王馨按着药棉,望向正在一旁收废弃的针管和输液瓶的井溪道:“井医生也想要么?我可以再吃九十九颗糖,也送你一束这样的!”
井溪垂眸看向这会话特别多,努力掩过先前那段微妙的王馨,慢慢弯了唇角思考道:“现在离跨年只有一周了,你如果要送我和你们童老师一人九十九朵玫瑰,就还要再吃一百九十七颗糖......”
修长的眉宇轻蹙,井溪佯装严肃道:“看样子这些牙是保不住了,还是现在拔了吧。”
王馨赶紧抬手捂嘴道:“不送了!就一人九朵!长长久久!”
井溪闷笑出声,然后将手上的医疗废品收好道:“好了,糖好吃,糖纸好看,但也得有个度。行了,你已经退烧了,明天不用再来输液了,回去记得按时吃药。”
童栀上前扶起在床上躺麻了腿的王馨,帮她穿好外套换好鞋,站在一旁的许舒城插不上手,无措地看着童栀。
留意到小朋友的局促,童栀看着低了头有些委屈的王馨,慢慢叹了一口气道:“行了,回去吧,下午你们父母回来接你们回家。”
“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有些话也不用我再多说,假期回去好好复习,将自己之前的好状态保持下去!”
明白童栀是在敲打他们,两个人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童老师放心,我们会记得您的话,好好努力的!”
两个孩子互相瞥了对方一眼,又互相躲闪着眼神,僵着神色避开了头。
童栀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然后轻叹一声摆手道:“先回教室吧。”
许舒城和王馨应声离开,一向喜欢缠着许舒城打打闹闹的王馨,规规矩矩地与他拉开了距离,许舒城也安静地走在她的斜后方,俩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慢慢挪回了学校。
“这俩小孩儿挺有趣的。”
童栀回头看向桌后整理病例的井溪,有些头疼道:“早恋是不对的,回头我得分开私聊,给他们再提提醒。”
温润的眉眼染上笑意,井溪合上笔盖,看向童栀抬手靠坐道:“这俩小孩可什么都没做没说,我坐在这看了一个多小时,我为他们作证。”
见童栀不说话,井溪站起身,撑着桌面前倾道:“青春期有这样的情感萌动很正常,而且他们也只是一起用糖纸折了玫瑰而已,这也算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童栀眉眼微扬,有些不赞同道:“每天下自习就来,这糖也是特意为她买的。他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情感的丝线一旦勾连最是难断,如果不在懵懂期及时处理好,往后就会对这两个还不成熟的孩子产生很大的影响。
可能就像她一样......
童栀慢慢瞥了井溪一眼,然后垂眸不语。
可能就像她一样,只要视野里有他,思绪就会不自觉地飘向他,再也静不下心做其他事。
童栀靠在井溪的办公桌前无意识地抠着指尖思考,井溪静静看了片刻,自抽屉中取出一物,起身拉过她的手,放进了她的掌心中——
是她学生时期最爱吃的橘子味棒棒糖。
墨色的瞳眸如透春阳,井溪微微俯身与童栀对视道:“童老师,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那我的心思,你看明白了么?”
握住自己的冷白掌心,这一瞬格外滚烫。
童栀眨了眨眼脑海空白道:“什......什么心思?”
靠着桌子的童栀无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井溪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不让后退道:“你说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那我的呢?你又看出了多少?”
童栀呆呆地任由井溪抓住自己的手不放,脑海懵然地想着井溪的心思。
许舒城送糖,陪在卫生室,是因为他对王馨有好感。
井溪的心思......
童栀看了看被强塞进自己手心里的棒棒糖。
很多年前的老牌棒棒糖,如今早已有了许许多多的新品种新口味,包装袋也比手心里的这个更加精致好看。
她之前嘴馋想要回味童年时,也试着去超市找过,但是遗憾的是,市里的超市早已没了这个牌子棒棒糖的身影。
井溪笑了一下慢慢松开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整盒糖推放在童栀手边道:“之前看到你的朋友圈说买不到,刚好,前段时间我在先王乡的超市看到了。”
说到这井溪顿了一瞬,望向童栀的墨眸里如横秋波:“有缘分的终究还是会再见到。”
童栀怔愣着看向一旁温柔凝望她的井溪,倏然想起自己当时的朋友圈内容——
网上找到的老旧棒棒糖图片,市里货物最全的超市门口,以及自己试了好几个口味都不对的新糖糖纸。
“找了好久都没有再找到过去的味道,有些遗憾,有点缘浅。”
想起自己这条朋友圈的图片和文案,童栀回想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一年前的跨年夜了。
他......翻了她过去的朋友圈?
童栀虽然不太爱发朋友圈,但偶尔也会发些感想,加上过去一年学习工作上的内容分享,发朋友圈的数量也说不上少。
他这是一条一条全部仔细看完了么?
为什么要去看这些,为什么要去了解她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