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太重了?”
他问。
方慈这才察觉到自己陷入思绪,脚步慢了下来,于是加快了几步,“没事。”
大概是他身高身材瞩目,即使是在这夜里,兜帽掩着眉眼,偶尔也有路过的人向他投去视线。
视线来来回回,也落在方慈身上。
等周围的路人渐渐少了,她略顿了顿,“……你以后不要来图书馆了,也不要陪我走这段路,不安全,会被人看到。”
这话没有马上得到回答,她不由地停了脚步。
正巧来到两栋教学楼中间,路灯落下来的光被旁边一株百年老树宽阔的树冠遮挡,显得有些暗。
无人经过。
手边停了一排自行车,她手撑着一个后车座,转过身。
闻之宴单手插兜,往她的方向走来。
几秒钟后,他站定到她身前,单手摘了全包式耳机挂在颈间。
一时谁也没说话。
周围很静,隐有树木的香气。
半晌。
闻之宴落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捏住她下颌,指腹揉着她唇肉。
他略弯身,在她唇边低声道,“……方慈,要不要光明正大跟我接吻。”
心脏猛跳,方慈稳了稳声线,“宋裕泽呢?他知道怎么办?”
闻之宴淡嗤了声,“就当着他的面。”
“……因为他怕你?”
“不,”他眸光低垂,凝着她,“我让他怕你。”
“需要一点时间。”
他的眼眸,如初见那一晚一般,漆黑幽深,明明总是沁着坏劲儿,却奇异地让她有种安定感。
「隐在暗中的归处」。
像个坐在昏暗角落沙发上的掌控者,让她不由自主地想从目前的泥潭中挣脱,去到他怀里。
方慈失神般与他对视,轻声说,“好,我等你。”
“……这会儿不怼我了?”闻之宴带着点笑意,“这么相信我?”
方慈还没来得及开口,唇就被他堵住。
他压下来,缓慢地吻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低笑说,“这么软,这么会怼人?”
第19章
那一晚, 方慈翻来覆去睡不着。
乱糟糟的许多画面在脑中闪回。
她与闻之宴在众人欢闹的包厢隔壁接吻,唇齿间是又苦又香的酒液。
「Hanky Panky」
「翻云覆雨」
一闭眼,脑中,就是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的漆黑眼眸。
那其中的野性让人难以招架。
也是这时候, 方慈才突然明白, 那一晚, 她在君度接到宋裕泽的电话时, 他非要在她另一耳边作乱,并非单纯为了戏弄她,而是他真的无所吊谓。
不管电话对面是谁, 他就是要与她接吻。
宋裕泽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个角色。
那一晚, 闻之宴还问她, 会不会永远记得第一次喝的酒。
那时她不愿意去回想。
这时静下心来,那酒的味道和他唇舌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她也许无法再喝那款酒了。
一试图回想那酒的味道,最先涌起的却是他的吻, 以及那在方寸空间内冲撞的混乱鼻息。
闭上眼沉沦。
最终, 她不再与这回忆对抗,选择妥协深陷,才终于沉入茫茫梦乡。
-
十月末临近立冬,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周四那天,一大早,方慈和舍友一起下楼, 却在楼下看到了宋裕泽。
他像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她就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联姻的事儿已经传了一个半月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宿舍楼下等她。
虞向雯大咧咧咦了声。
吕湉和温芷都去瞄方慈的表情,方慈脸色如常, “……你们先走吧。”
“行,有什么事儿跟我们打电话。”虞向雯说。
方慈点点头。
宋裕泽恹恹的,俩人一起走到食堂,方慈打了份早饭,找了个地方坐下。
宋裕泽懒懒往后一靠,“……李佑贤这两天又联系你了吗?”
“……没有。”
宋裕泽冷嗤,“还算是有眼力见儿。”
方慈默不作声,就听他又问,“他真是闻少的秘书?那你俩怎么认识的?”
“上周四,你带我去夜店,闻学长也来了的那次,”方慈很淡定地讲述早已编好的故事情节,“我在楼下见过他,他主动打了招呼,那天就是他送我回学校的,后来,在烤肉店外面偶然碰到,他好心,送我们回宿舍。”
宋裕泽皱皱眉,大概是在回想周四那晚的事儿,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劲,“……那你早就知道他是闻少的秘书?我喷他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我?”
“……”方慈心下生出一丝厌恶,淡声说,“我不敢,怕你连我一块儿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