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烦我。”
闻之宴脚步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黑眸沉了几分。
他转而去看方慈。
她更无波无澜,干脆在不远处坐下了。
她好像很习惯于这种对待。
闻之宴敛了眼睫,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闻之宴先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宋伯父,这么晚,打扰了。”
听到这称呼,在场三个人皆抬头看过来。
宋裕泽好像要吓傻了。如果这事儿让他爸知道……
“嗯,裕泽在我这儿,”闻之宴口吻很淡,“他喝了点儿酒,对我的客人出言不逊,我说了他两句。”
那边好像是一通道歉,闻之宴道,“没什么,您来接他走吧。”
宋裕泽忙站起身,掌心搓着裤缝,一幅欲哭无泪的表情。
闻之宴挂了电话,看也没看他,只对两个女生道,“我派人送你们回。”
方慈默默坐着没动。
还是陈巧月过来,一把挎住她胳膊,拉着她起身,“走吧,别管他了。”
走到外面的露天停车场。
远远地就看到李佑贤站在大G边,好像在打电话。
他在叫车。
边儿上停着那辆迈巴赫62s,司机已经拉开了后车门。
闻之宴站在那儿,对方慈说,“上车。”
方慈没动,只说,“我在这儿打个车就行,我要回宿舍。”
闻之宴好像有点燥,闭眼深吸一口气,“……上车。”
方慈心下有些空茫。
闻之宴说帮她毁掉联姻,其实,她并没有把这话当成一个承诺听进心里。
毕竟,帮她这个忙,他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完全没有。
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与他玩一场,如此而已。
能不能破坏掉联姻,于她都来讲都不亏。
毕竟,跟闻之宴这样的人一起疯过,刺激过。
也够了。
她自是没有那么天真,把自己的前途自由和希望,全系在一个刚认识一周的人身上。
可今天,闻之宴如此轻而易举当众给宋裕泽难堪,甚至给他父亲打电话把这事儿闹大,突然间让方慈意识到她和他的差距。
想跟他玩一场,她好像有点自不量力了。
想到这儿,方慈转头就走。
闻之宴定定看了几秒夜色中那抹素色的纤细背影,大步走过去,从后面捞住她的腰,一把打横抱起来。
迈巴赫司机低着脑袋不敢看,只伸手护住车门框顶部,防止这位方小姐磕到头。
方慈被塞进后座,闻之宴绕到另一边坐进来。
司机发动车子,颇有眼力见儿地升上了前后排的挡板。
方慈淡淡地说,“闻之宴,放我下去。”
闻之宴看着她,“下去干什么?”
“我要回宿舍。”
“……你不高兴了?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宋裕泽?”方慈很平静地说。
话音落地,闻之宴眼眸虚眯起来,冷笑了声,“你跟他共情了?”
“是,”方慈毫不避讳,“我跟他才是同类人。”
闻之宴怒极反笑,点点头,慢条斯理地,“我今天得让你知道,你跟谁才是同类人。”
第17章
闻之宴和方慈离开, 深夜的停车场,一时只剩下陈巧月和李佑贤俩人。
李佑贤抽完了一根烟,闻家的车也到了。
他拉开后车门,“陈小姐, 请上车。”
陈巧月走到车边, 砰得一声把后车门推上, 而后俯身通过车窗跟驾驶座说, “叔叔,您回去吧,我不坐车。”
司机向来听命令办事, 也不多言, 径直开走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时相对无言。
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李佑贤先开了口,“我喝了酒,没法儿送你, 闻家的车送你回陈家, 应该是最合适的。”
陈巧月指尖勾着包包,抱臂看他,“你没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
“陈小姐, 一.夜.情应该不需要彼此自报家门。”
没必要向她解释。
陈巧月冷笑了声。也对。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偷看了他的驾照,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行吧,你说得对。”
陈巧月转身就走, 走两步, 不小心扭了一下, 估计背影姿态不太好看。
她心里骂了句脏话,气急败坏地弯身扯掉高跟鞋, 大概又是地面太冰,嘶了声,脚尖点地,往停车场边缘走。
李佑贤站在原地,单手插兜看着,片刻,他眼睫淡淡一落,很轻易就做了决定。
他在这儿是要等宋裕泽,不能离开。
不过十几秒,却隐隐听到路边有几个男人笑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