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打开。
水自头顶浇下,热气氤氲。
闻之宴牵着她的手拉下来,说,“试试坏没坏。”
肌肤相贴,水顺着头发和肩膀往下流,他的肩背胸肌,一片湿淋淋的水光。
方慈被他抱起来,视线低垂,刚好能看到他耳骨上那枚小巧的耳骨钉。
展翅欲翔的灰鸽。
她在这时候终于问了,“……你为什么会戴这个?”
闻之宴根本没心思讨论这些。
奈何她非要得到个答案。
他吻着她耳侧,说,“你不是要自由么。”
她特意在指根纹了个灰鸽,就是要保存一个对自由的念想。她只说过一次,但是他一直都记得。
“我想成为你的自由本身。”
那时,其实他根本也不懂得她的意思,但是后来他总是想,不管她要的自由是什么,他想给她提供一个这样的旷野,让她觉得自由,没有束缚。
再无暇去对话。
两人回到了床上。
京市今年冬季最后的一场雪降临了。
大片的雪花纷扬扬落下,世界变得寂静。
主卧只亮着床头一盏小夜灯,一片昏暗中,只有被窝里隐约的动静。
她微弱的气音,夹杂着屋外雪花撞击玻璃的声响。
蓬发的热度一波一波撞向皮肤,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潮湿了。
又去了趟浴室。
方慈裹着毛毯站在窗前看雪,闻之宴其人,身上只一件宽松垂感的长裤,赤着脚,在换床单。
大少爷要洗手作羹汤,大少爷也要叼着烟铺床单。
方慈去更衣间拿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给他。
他套上衣服,捡起手表戴上,坐到起居室沙发里。方慈蜷缩在他腿上。
闻之宴一手搂着她,一手抽着烟,还时不时抬腕看一下表。
方慈有点想笑。
难以想象,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是要掐着点儿,等待她的生日。
最后一分钟。
秒针终于指向十二,方慈眼皮上却感觉到窗外突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闻之宴吻了吻她的唇,说,“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方慈扒着他的肩往外看。
距离有点远,隔着茫茫的雪花,只能感觉到亮,看不真切。
她坐回他腿上,问,“亮的是我的生日礼物吗?到底是什么?”
“嗯,一栋楼。”他叼着烟,拿过手机给她翻图片。
方慈怀疑自己听错,“……我要楼干什么?”
“回国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工作?”
他问。
“进律所。”
“闻太太,你觉得,谁敢指使你干活?”
这倒也是。
“那……”
“你自己办一个,”闻之宴说,“这楼是你的办公室。”
他千挑万选的,离家近。
方慈怔了好一会儿,心底情绪百转千回,最终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总是为她铺路,让她自由自在做想做的事。
闻之宴低眼看她,“怎么谢。”
她挺认真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脸蛋儿先红了。他问她,她也不愿意说。
他当然有的是其他办法让她张口。
过了约摸有半个小时。
方慈眼尾挂着生理性的泪,手捧着他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字一句低声说,“……闻之宴,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一点儿小爱好。◎
2月14日凌晨, 京市二环外,写字楼大厦彻夜长明。
楼体顶端灯牌只四个字母:CiCi。
手写的花体,字形优雅, 在雪夜半空中如踮脚起舞的花仙子。
不出一天,整个圈子都知道了, 那是闻家家主,一掷千金,为未来闻太太方慈购置的办公室。
晚上,方慈和闻之宴刚从她老家回到京市,两个人的手机都同时经受了一番微信信息的狂轰滥炸。余震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大年三十,方慈收到了比往年多上许多的新年祝福,还有人特意拍了那栋大厦的照片发给她看, 称赞漂亮梦幻。
那时,她正在云霄路8号主卧更衣间试衣服。
偏中式的纯白色长裙,搭配同色系长款薄开衫,长发随手一盘,整体看上去轻盈通透又沉静。
今晚,闻之宴要带她回闻家。上次与闻家人见面是订婚宴会,那场合太正式,只来得及认个脸打个招呼, 今晚上是家宴,更松弛随意。
方念念飞去美国陪曲映秋过年了, 发来消息说:
「妈也看到那栋大厦的照片了。」
「好多老朋友给她发消息祝贺,羡慕她教女有方」
「她说为你开心」
曲映秋刚做完开颅手术, 正在经历漫长的术后恢复期。
大约是经历了事儿, 她整个人都变得善良了些, 偶尔视频语音通话, 说话语气都温和许多。
这份简单的、甚至不能够称为母爱只能算是“良善”程度的对待,曾是方慈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方慈:嗯,让她养好身体,有空我会去看她。」
回了这条,又切出去看其他消息,熟人还好,反而是不熟的那些,祝福语气过于熟稔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