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下车后一路跑上来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碎发有点乱。
漆夏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她站在门口,看起来脆弱极了。陈西繁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说:“发烧了。”
“嗯,38度。”
陈西繁抓着她的手腕,“走,带你去医院。”
“等一下,我还没有换鞋。”
漆夏头昏眼睛花,强撑着在小板凳上坐下,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日常穿的小白鞋,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她的鞋子。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落了下来。
陈西繁在她身边蹲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漆夏整个人僵住。
她脚上穿着棉袜,但是并不能阻隔对方掌心的温度。
陈西繁神色平静,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脱掉漆夏脚上的拖鞋,握住脚踝,把小白鞋套在她的脚上,一点一点拧动直至完全贴合。
刹那间,漆夏觉得自己烧糊涂了,大脑程序宕机,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直到蛋糕噌地跑过来,她才慢半拍地阻止道:“我……我自己穿就好。”
“乖乖呆着,我来。”
陈西繁头也不抬,只是神色自若地拿起她的另一只鞋子,重复之前的步骤。
时间仿佛停止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漆夏紧紧捏着衣服,好不容易穿好鞋子时,她的手心全是汗。
穿好鞋子,陈西繁扶着她站起来,这才发现,漆夏的脸很红。
她的皮肤又白又薄,一点点红就非常明显。陈西繁情不自禁想起,那晚她醉酒,吻上来时,脸上也是带着这样的绯色。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下楼上车,陈西繁查阅地图,小区附近正好有家三甲医院。
他安慰漆夏说:“马上就到,不用担心。”
“好。”漆夏晕晕乎乎答。
车子启动,无意间,漆夏往后座看了一眼,就看到后座上,有一束黑色玫瑰花,还有一只打包盒。
看起来,那黑色玫瑰花束应该刚买不久,黑色包装纸包裹,里面混合着粉玫瑰和香槟色玫瑰,重瓣花朵层层叠叠,周围点缀了一圈白色满天星。
漆夏怔住,“那束花……”
“给你的。”陈西繁浅浅勾了勾唇,“不清楚你的喜好,所以先挑了粉荔枝和欢乐颂。”
漆夏心跳好快,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场病来得很不是时候……
医院不是太远,十多分钟后便到了,陈西繁直接带她去了急诊。
接下来就是排队检查,抽血化验,一套流程下来,医生说是大叶性肺炎,先给她挂点滴,接下来一周都要持续来医院。
漆夏身体弱,也不是第一次患肺炎了,她全程坐在椅子上等着,没操什么心,都是陈西繁在跑来跑去。
大医院人多,这会输液室人挤人,而且很吵闹。漆夏等了一会,看见陈西繁推着一张轮椅过来,示意说:“坐下,我们去病房。”
漆夏嘴唇发白,没有力气争辩,陈西繁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她觉得有点好笑,无奈说:“不用那么麻烦的。”
“嗯,确实。”
原本,他是准备抱她过去的,但想到漆夏脸皮薄,大庭广众下可能不好意思,这才费劲借了轮椅。
乘坐电梯到达二十七层,陈西繁把她带到一间单独的病房,那里已经有一位护士等着了。
这一层都很安静,没有大人的说话声,也没有小孩的哭闹,病房里阳光充沛,宽敞又明亮,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漆夏才明白,这里是医院的vip病房。
“你……干嘛带我来这儿?”
“下面太吵。”陈西繁理所应当地说,“你不喜欢吗?”
要是不喜欢那就太不识好歹了,漆夏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如实道:“没有,又给你添麻烦了。”
到了病床前,陈西繁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轻声道:“不是说过了么,我喜欢被你麻烦。”
怦怦的心跳快要出卖她的心事,漆夏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了。
之后便是护士抬起她的手背,擦酒精消毒后,把细细的针管插入皮肤。药物作用,漆夏很快就困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漆夏醒来时,天完全黑了。
周围有轻微的说话声,漆夏揉揉眼,看见陈西繁和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低声说什么。
她有点懵,挣扎着坐起来。
这是个很年轻的医生,应该是管病床的,医生走近,解释说:“今天的针水已经输完了,但你情况有点严重还没退烧,今晚让你男朋友注意你的体温,夜里要是体温超过38度,可以服一颗奥司他韦,明早一定要来,别大意了。”
她的男朋友?
漆夏耳朵发烫,表情一顿,说话都结巴了:“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这位年轻医生的脑回路也是清奇,奇怪道,“那他是你老公?你们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