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宗门的功劳,师尊铭记在心,等你回来,论功受赏。”南门岳欣慰地点了点头,同意她的选择。
楚卿意恭敬行礼:“谢师尊。”
出了太清殿的门,扶风中午邀请她一块吃饭的时候,她顺口讲了凡间除妖这件事。
扶风也曾听闻这桩趣事,但此事与他无关,他自己是妖,没道理要去除妖,听过一笑了之,便忘了。
两人坐在楚卿意的小院子里吃饭,石桌上摆放着临行前的大餐,有鱼有肉,扶风低头剥虾,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手指熟练且飞速地剖开虾皮,频繁曲起的手骨突出有力。
楚卿意看着他把虾仁一个个放入小碗,闲聊道:“这次妖怪出逃的数量多,估计要去个七八十年。”
他剥虾的动作一顿:“十年?”
“嗯。”楚卿意觉得两人要分别很久了,清晨刚从他床上爬起来,这才又见了一面,告知他这一消息。
扶风本不爱多管闲事,仙门出事,百姓受难,与他毫无干系,他的目标始终是恢复心脉,对准妖域。
然而他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与师姐一同去。”
“你不是拒绝师尊的吩咐了?”楚卿意从南门岳那儿听说了,早两日,他以身体不适的借口推脱任务,南门岳虽有不满,但也同意了。
“铲除妖孽,刻不容缓。”扶风忧心忡忡,“我自然无法坐视不救。”
楚卿意眯起眼睛,总觉得他这幅表情很相似,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她出神了一会儿,扶风已经将虾仁一骨碌倒入她的碗中,慷慨就义地起身:“吃完走吧,到我们为宗门效劳,拯救百姓的时候了。”
想起来了。
跟她糊弄南门岳,装腔作势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45章
当扶风表达自己愿意跟楚卿意一块下山除妖时, 化形为金翅雀的南翼正站在桃花树的枝头,他用鸟喙梳理羽毛,蓦然间听到这句话, 整个鸟都不好了。
他最尊敬的殿下, 从小万众瞩目,清高自傲的三皇子,受到这样惨痛的对待, 却仍旧爱着楚卿意。
南翼不禁苦笑,以前还以为扶风有多恨楚卿意, 恨不得将她杀了, 他被他的表面给欺骗了, 信誓旦旦要为殿下报仇。历经荒墟才恍然知晓,扶风的演技太厉害了,骗过了他,也骗过了他自己。
他始终没能忘了楚卿意,眼里心里全是她, 如今算是彻底栽在她的手心里,再也挣脱不掉了。
放在以前,南翼冒着被殿下骂的风险, 也要好好地劝说一番, 让他放下楚卿意,不要管她的死活了。
但现在, 他放弃挣扎了, 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有说有笑, 在他惆怅的注视下走远了。
楚卿意出发前, 决定先到屋子里收拾一下行李。
之前在北宣城的时候,她买了不少贵重物品, 出远门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当然要将它们带在身边,这才放心。
毕竟上辈子她可是轻轻松松突破扶风的房间,给他的舒羽花下毒,难保有人能突破她的住所,拿走这些宝物。
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干净,距离她回宗门的时间不过半月,她忙着修养身心,没来得及添置几份家具,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家徒四壁,看着可简陋了。
扶风环顾四周,原本笑吟吟的脸,一走进这房间就不笑了,有些话就在嘴边不得不说:“你在凌霄宗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少说也为凌霄宗干了一百多年的活了,这寒碜的屋子还不如妖殿给下人们住的大通房,墙壁刷的漆,历经百年早都过了时限,一块一块往下掉,像皮肤脱落一样。
他在妖殿的房间,以青砖铺地,白玉为床,纱帘由珍稀的鲛纱编织,而他的女人却住在这破烂地方。
扶风不高兴了,面无表情看着这破屋子:“等下次回来,我给你好好修理一番。”
“你会刷漆?”楚卿意刚打开杂物柜,听见这话,往后瞥了他一眼,略带惊奇。
扶风看着挺能干的,但没想到这么能干,还会干瓦匠工人的活。
扶风默了半晌:“……请人刷。”
楚卿意噗嗤一声笑了,他这幅看着无所不能的姿态,原来都是装的,他也有不会的东西。
杂物柜大喇喇地展示在两人面前,柜子里面放了一些首饰,胭脂和黑市淘来的法宝,楚卿意一骨碌全收到乾坤袋。
杂物柜子还挺深,角落摆着一个许久不见天日的东西,状似乌龟壳,表面镌刻繁复精致的花鸟异兽的图案。
楚卿意发现了,新添的宝贝挡住它的位置,所以它越来越往后走,现在终于重见天日。
扶风也看见这东西,他说:“玄龟盾,我也有一块。”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上辈子她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因为玄龟盾引起的一系列误会,同门误解她抢走他的法宝,而他选择沉默,并不站在她这边,向众人解释清楚。
楚卿意叹了一口气,扶风纳闷地朝她看了一眼:“怎么了?忽然情绪低落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贵重的东西都在身边了,她正想关上柜门,扶风提醒:“带上玄龟盾,对你的安全有一道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