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是她最爱的鲜花味道。以前不止一次闻到过,她没怎么多想, 以为他跟她一样喜欢蔷薇花,可她知道他的心意后,才恍然大悟,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原来他喜欢蔷薇花, 是因为喜欢她。
楚卿意贴着他的领口,鼻尖弥漫他的味道:
“你若痛得难受, 我们马上回凌霄宗, 去找医修替你疗伤。”
经历雷劫的修士, 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修补内府,补充灵力, 恢复身体的伤口,扶风替她承担雷劫的痛,她现在一心只想养好他的伤。
扶风不是柔弱的人,他没事的时候,喜欢装柔弱,然而真正以虚弱的状态面对楚卿意,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朝她笑了笑:“我没事,雷劫再来一次,我也能继续抗。”
楚卿意看出他在逞强了,以前扶风的唇瓣红润,像抹了胭脂,看着又软又好亲,可现在他的嘴唇干得都起皮了,昔日白皙的皮肤都黑了一度。
她知道正常法子劝不动他,扶风打定的主意,需要特别的方式来劝说,也许才能达到一个她想要的效果。
楚卿意不知从哪掏出一面镜子,怼到他的面前。
扶风看了看镜子里的人:“你……”
楚卿意就差把镜子贴到他的鼻尖了,语气谆谆善诱:“你的颜值受损,我们回宗门保养一番,才可以恢复如初。”
她知道他看重容貌,扮做女人时,比她这个真正的女人还精致。
化为男儿身,他的长发顺滑,披在肩膀上,后面一缕发用银色发冠束于发顶,发尾微微蜷曲,每日打理需要耗费不少功夫。
所以,她以容貌为突破口,告诉他,不回宗门,后果严重。
“我怎么看着。”扶风完全不受影响,默默将镜子摁到她的手心,镜面朝下,他牵起嘴角,厚颜无耻,“这里面的男子,依然那么英姿勃发呢。”
\"……\"
扶风坚持不回凌霄宗,不像以前的一些小事,楚卿意要往哪边走,他亦步亦趋就往哪边跟。
这次他格外坚决。
楚卿意无奈之下,只好按他的意思,往南远城御剑飞行。
南远城的面积比东陵城大了两倍,位于整片大陆的最南端,天气炎热潮湿,楚卿意曾经也来这里游历过一个月,受不了这个热天气,她总感觉自己像被扔进火炉烤,门也不爱出了。
一个月的游历时间没到,她实在怕热,忍不住动身跑到北方。
上次是游历,可以自行选择去哪里,但这次是捉妖任务,南远城遇到麻烦,她不得不待在南远城。
逃避问题,非正义修士所为。
城池越大,潜藏的妖怪便越多,她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河边的客栈,河水潺潺,两边河岸绿荫浓重,凉风习习,正是她喜欢的格局。
她将扶风安顿到一家客栈,白天往外面跑,夜晚回房间。
扶风躺在床上等她回房的时候,忍不住陷入深思,他这段时间老受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演戏弄假成真,仿佛真变成一个虚弱的人了。
这让他很不安宁,他不想在她的面前,表现出脆弱的姿态。
回宗门求助医修是这样,躺客栈疗伤也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阴差阳错,不管他拥有九离火,或是失去九离火,总是在最不堪的时候,与她形影不离。
两年前的山间小屋,他被妖域大军追杀,九离火力量消耗殆尽,遇到她,她伸出柔软温暖的双手,拯救他于危机之中。
如今他失去九离火,对付一个雷劫,竟重伤至此,又不得不以需要救治的姿态面对她。
这让他感觉到命运的重复,似乎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永远是被动的一方。
妖域身为皇子时,他与各族首领博弈,能牵着别人的鼻子走,掌控主动权。但感情上则完全相反,他是被掌控的一方,楚卿意牵着他走……
扶风叹了好几口气。
他必须调养生息,尽快让自己恢复到健康的状态,与她一同结伴出门。
这天晚上,楚卿意处理完城中的动乱,返回客栈,上二楼。
长廊两边,各有一排客房,长廊最南端是扶风的房间,而她的房间就在他的对面。
她先敲了敲扶风的门,房间里的人回应:“进来。”
她推开门,抬起手里的油纸包:“我今天追一只妖怪,追到一个小巷子,有位婆婆在巷子边卖油墩子,我买了几个,咱们分着吃。”
扶风思路敏锐:“那只妖怪怎么样了?”
“多亏它,我才能发现这家好吃的小摊,”楚卿意撕开油纸,笑得大声,“所以我少揍了它几下。”
扶风摇摇头,情不自禁也跟着她笑,她的笑容感染力强,只要她高兴,身边的人似乎也会高兴起来。
楚卿意等婆婆炸油墩子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个,所以此刻她坐在桌子边,还没开吃,便跟他描述油墩子的味道:“酥酥脆脆的面皮,裹着萝卜丝馅,可好吃,南远城的特色小吃,以后去别的地方,就吃不到了。”
说完,她嘎嘣嘎嘣嚼了几口,扶风笑眯眯看着她,忽然拾起客房准备好的湿面巾,擦了擦她油润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