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在说,来啊。
她的手发烫发紧,接近他白皙的面皮时,忽然停在半空,一股热意冲上脸颊,泛起春日桃花般的红晕。
“卿意,莫要负了好春光。”他的语气暧昧。
她深吸一口气,被闹得不行了,内心其实不太在意,但眼神逐渐现出恼怒的情绪。
扶风立刻识相地把手松开,乖巧地钻进被窝里,将他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
方才那个故意调戏她的人,仿佛不是他。
她哭笑不得地退出他的房间,心想,他是有一点怕她的,怕她生气,怕她不高兴,他好像给他的行为设定了一个阈值,只在不惹她生气这个阈值下方,尽情逗弄她。
她下楼梯的时候,唇瓣微微上扬,内心洋溢着奇妙的喜悦。
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表现出不喜欢闹的样子,但一和他闹呀,就忍不住开心,空气仿佛都变得甘甜了。
她真是觉得矛盾极了。
第55章
扶风在客栈住了十日, 终于成功炼化净明火。
他的内府是一片绵延不绝的森林,绿意苍茫,净明火烧了十日, 森林烧毁大半, 一眼瞥去,荒芜的山野面目全非,干净的小溪, 清凉的空气,残存的绿树, 焦黑的土地……到处飞舞着灰烬。
现今, 它拘束于一颗挺拔的青松。
一层青绿色的火焰层层叠叠包裹青松, 青松的形态苍绿,生命盎然,屹立在山脉的顶峰。
毫发无损的树木,代表净明火的臣服,它对扶风没有伤害了。
十日间, 楚卿意偶尔陪扶风打发时间,但大多数的时候,她去东陵城的各个地方处理妖怪祸乱的麻烦, 捉住三个小妖, 遣回凌霄宗。
东陵城离凌霄宗最近,弟子们的第一站通常是这里, 所以很快附近的妖怪就被清除干净了。
楚卿意无事可干, 感觉金丹期就快突破了, 回到客栈第一件事, 上楼梯找扶风。
她要跟扶风讲一下,他在东陵城休养, 她去郊外,准备面对突破的雷劫。
东陵城人太多,再待下去,一不小心雷劫劈中人,她罪过就大了。
楚卿意推门走入房间,扶风一听声音,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滚了下来。
虽然她的形容词不怎么优雅,但他的动作行如流水,称得上潇洒飘逸,两个大长腿落地之际,身体稳如磐石。
看着楚卿意,他率先一步开口:“我好了,可以去做别的事。”
楚卿意愣住,觉得他在逞强:“异火伤人,至今一个活口留不下,你休养十日,竟然恢复如初?”
在她的预计里,至少要养个一年半载,哪曾想一眨眼间,他就说自己没事了。
“我与常人不同。”扶风露出骄傲的表情,“莫要将我想的如此柔弱。”
楚卿意看似不在意的点头,唇瓣露出微妙的笑容。扶风见了,明知她在笑他,却也没有开口辩解,他想将此事略过不提。
异火者,不受异火的侵害,世界广为流传,无人不晓。
楚卿意大概明白他是异火者,但世界有不少异火者,有人是凡人,有人是修士,也有的是妖族,他需要暂时隐瞒自己的妖族身份。
“你今日不到酉时便回客栈,”扶风问了句,猜测城中的情形,“东陵城安然无恙了?”
这些时日,楚卿意早出晚归,断没有天未黑就回来的时候。
她猛然想起自己要讲的事:“你猜对了,我要离开东陵城了,你跟我一起走?”
“好。”
客栈结清账款,两人走出大门,外面正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江南多雨,空气湿润,他们来这里不过十日,就已下了一半时间的雨。
扶风低头看了看她的腿:“疼吗?”
楚卿意望天不知想什么,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回答:“腿彻底好了,元清道君不愧是绝顶的丹修,一颗丹药抵得过普通丹修十年。”
人来人往中,他撑着一把纸伞,往她这边靠了靠:“那便好,我其实……”
楚卿意:“嗯?”
“我其实很后悔,”扶风的手指紧紧握住伞柄,他吐出一口气,眸色暗了暗,“上一次你旧伤复发,我故意向匡怀青讨要凝华灯,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我成功了,但你挨了一晚上的疼。”
“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段经历,上辈子经历了一次,这辈子也经历了一次,她的旧伤疼,但更疼的是心,上辈子因为被匡怀青辜负产生痛苦的情绪,而这辈子因为扶风的恶劣,恨意滋生。
如今想起来已是十分遥远,她的脑海划过一些片段,脸上露出平和的笑意。
扶风看着她的笑,神色却更加懊悔:“我自诩敏锐,拥有知人之明,洞察别人的心思,却看不透自己的心。”
他一边想方设法折磨她,何尝不是折磨他自己。
一步一步往深渊走,差点酿成大错,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荒墟之行,手心似乎残留着她尸体的冰冷,他的手指颤了颤,眸色不安,忽而贴住她的脸,感受她活着的温暖触感,这才放松了些。
话题发酵到这里,她的一些疑惑不得不问:“那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这般对我?有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