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林宛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很难在俗世找到的共同点。
第二天一早,李冲陵叫醒了睡懒觉的两人,一起
前往吴泗家。
吴妈妈一早就收拾好了,还做了好几份早餐,想给吴泗和林宛吃。
李冲陵看着这些丰盛的早餐,想说鬼饿不着,但吴泗和林宛眼巴巴看着他,两人眼里都写着两个字:想吃。
打算直接出门办事的李冲陵脚底磨了磨,还是掏出了一张黄纸,让吴妈妈摆香烛。
摆好后,吴妈妈立刻招呼朱虚文朱虚友:“厨房还有粥和面,大家也坐下吃点?”
朱虚文朱虚友早上和李冲陵一起吃饭,没怎么吃好,见状就心动了,立刻笑呵呵地道谢,跟着蹿进了厨房。
看不见的儿子坐在边上,好几个好心人陪着自己,吴妈妈出事后第一次有胃口吃早餐,一不小心,还多吃了一碗粥,有些撑了。
她满面笑容地收拾了碗筷,和大家一起出门。
一行人先去的家装市场,挑墙纸、防盗窗、沙发茶几等等家具,吴妈妈负责挑,朱虚友朱虚文嘴皮子利索负责沟通问价,林宛品味高,时不时出主意,李冲陵负责转述。吴泗偶尔也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和喜好。
林宛过去的生活必然是比吴妈妈更会享受的,这一次买东西,吴妈妈间接和林宛沟通,接收了不少新的观念,涨了不少新见识。
房子是家的具象化,吴妈妈的家在得知吴泗意外事故后就彻底破碎了,而现在,大家一起陪着她重新布置房子,一起讨论着墙纸的花色,沙发的款式,设想着未来坐在上面时的感觉,以后招待客人是否方便……那个家,又好像一点一点在拼凑起来。
吴妈妈坐在看中的沙发上,听着朱虚文朱虚友耍宝吹彩虹屁,忍不住笑,低头抚摸沙发垫,眼里微微泛起一丝光。
“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
有手机的,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纷纷抬头。
吴妈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所有的笑容都消退下去。
“喂,宋律师……”她起身往店外僻静处走去。
大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挂了电话回来。
吴妈妈看向李冲陵:“小泗的案子要开庭了。
李冲陵点头。
“宋律师说,主犯的家属愿意赔钱,希望获得我的谅解书,我拒绝了,我要钱有什么用,我恨不得他们都给小泗赔命才好!”
说到这,吴妈妈又愤懑沮丧起来:“宋律师说,就算按照最严的判,也不会超过十年……十年,他们出来也才二十几岁,我的小泗呢?!”
朱虚文朱虚友惊叹出声:“才十年?!”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好奇看过来。
林宛:“先回家吧,剩下的东西回头再买。”
第218章 香魂一缕20
一行人回到吴泗家,吴妈妈向大家转述了律师电话里说的内容。
这位宋律师是吴妈妈把事情闹上网络后,主动找上门表示愿意帮吴妈妈打官司的。当时找上来的律师不止这一位,不过吴妈妈最后选择了这位履历看上去更好,说话也更贴她心意的女律师。
她作为专业人士的确帮了吴妈妈不少忙,很多法律上的事情吴妈妈都不理解,宋律师前段时间对她科普了非常多。而对行凶的几个孩子背后的家庭,宋律师也替崩溃的吴妈妈出面交流了几次,虽然依旧挡不住黄茅家这种耍无赖的人家。
这次案件即将开庭,虽然最终结果还是未知,但是宋律师也告诉了吴妈妈,目前网上舆论关注度极高,这个案件影响比较恶劣,有较大的概率会从重判刑,但这也是在未成年刑罚的框架下从重,也就是说,直接踢吴泗下楼的紫毛很可能被判刑十年,而其他几人,应该都是十年以下。
这是吴妈妈无法接受的结果。
这两天的心灵重建在接到这个电话后瞬间崩塌。
她不想懂什么法律条例,她就是用最朴素的想法去想这件事,为什么我的儿子一条命没有了,加害他的凶手只需要□□十年就算是惩罚了?
我的儿子成绩品行无不优秀,对方却是个欺凌弱小、逃学打架的杀人凶手,哪怕一命抵一命他都不配,凭什么他年纪小就轻轻放过他了?
十年,十年少管所有吃有喝不过是没了自由,吴泗呢?他什么都没了,彻底被抹杀了!
吴妈妈恨,恨得捶胸顿足。
朱虚文和朱虚友看不下去,一人一边拉着她安慰。
左不过是人已经没了,一切都要向前看这类的话。
吴泗看妈妈哭成这样,吓得跟在她身边一起哭。林宛坐在李冲陵身边,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吴妈妈哭得累了,眼泪也流干了,握着纸巾坐在沙发上发愣。
李冲陵看向林宛:“你也没办法?”
林宛意外:“你觉得我应该有办法吗?”
李冲陵不说话了,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宛:“做了鬼以后,我总是感觉,自己明明和以前一样,但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权利。我的一切都比不过活人重要,哪怕我生前被亏欠,一切也随着死亡烟消云散。”
“年少的孩子没有充足的认知能力,他们犯了错需要被教育、被挽救,但年少的孩子也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人死了,便就是死了。死了还能提什么要求呢?圣母说,加害者年纪还小,一辈子都毁了呀,坐牢十年,出来还能做什么呢?他已经得到惩罚了。可是吴泗呢?他还有活过来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