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江聿在客栈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刚才保镖队长在病房的时候,也偶有提及,面孔上尽是凝重,铁了心要带他走。
江聿深知自家祖母的脾性。
江老太太绝不会允许他在这个时候任性。
繁重的枷锁和无力感把他包裹,阻拦住江聿走向夏知笙的脚步,寸步不能行。
第128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夜晚。
夏知笙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仍然在这里住院,身边需要人照顾,夏母在她睡下后,离开去接热水。
没多久,门被悄悄打开。
走进来另一个人。
床上女孩儿睡得很熟,眼角红的厉害。
江聿凝视着她,看了很久。他没开顶灯打扰她,只有病房里原本置放的一盏夜灯,映得他轮廓模糊,而后在床边坐下。
他是装睡,支开了身边人过来的。
像是决定了很久。
摘下腕上的菩提子,而后握起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戴了上去,浅浅摩挲。
“平平安安的,等着我。”
病房里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来时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也悄无声息,仿佛没有出现过。
菩提珠串,是父亲母亲留给他的念想。
是蕴含着至亲期望和祝福的寄托,而现在,江聿把这份保佑留给了夏知笙。
-
夏知笙像是做了噩梦,不停的哭。
“笙笙?笙笙??”
江聿叫了她很久,只是一直喊不醒她。
他皱紧眉头,抽出纸巾细细的帮她擦拭着,继续唤着她:“醒一醒。”
江聿摇了摇她肩膀。
忽然,夏知笙惊醒的睁开眼。
她剧烈的呼吸着,放大又缩小的瞳孔里,映出江聿担忧的模样。
“做什么噩梦了?哭成这样?”
夏知笙没说话,她眼神有点空。
过了一会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眼角的晶莹却是控制不住滑落一行。
又被男人轻柔的动作拭去。
在梦里,她再度经历了那段无助绝望的时光。
狂风暴雨中,她眼睁睁看着爸爸被大树压住,浑身是血,他在朝她挥手,大声说‘笙笙,要听话’‘爸爸还会回来找你的’。
可是最后……她看见的却是。
爸爸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被盖上白布。
夏知笙颤着睫毛,水珠不停的掉落。
耳边再度响起男人的声音:“怎么不说话?别闷着哭,会难受的。”
夏知笙忽而静止住,睁开眼睛。
面前男人担忧的隽秀面庞,在一瞬间,将所有的无助淹没,放大存在感。
对了。
还有……江聿……
在江聿又要问的时候。
夏知笙忽然拥住他,她还躺着,江聿只能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被她抱着压下去。他放轻了声音,没有反抗:“到底梦见什么了?”
“江聿,对不起。”她的眼泪止不住。
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呢。
明明,那个时候是你和我在一起。
江聿觉得她情况不太对,他的情绪时时刻刻被夏知笙牵动,抱着哄了哄。
“只是梦而已,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夏知笙已经怀孕五个月。
江聿只当她是因为做噩梦的缘故,被夏知笙揽着脖子,单手撑在枕边,俯着身,另一只手轻轻搂着她,没让自己压到她:“别哭。”
夏知笙只是摇着头:“不,不是梦。”
“全都是真的,根本不是梦。”
不是梦?
江聿表情怔了一下。对于夏知笙来说,能称之为噩梦的好像只有……
“你梦见什么了?”
“很多,很多。”夏知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她根本忍不住眼眶里上窜的热气:“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可是,你好像才是那个更傻的人。”
江聿下意识接道:“我怎么傻了?”
“江聿,你那个时候跟我说。”夏知笙摇了摇手,腕上那串菩提子瞬间进入到江聿视线里,存在感增强。她手指拂过血红的珠子,在上面停了停:“别再弄丢了。”
江聿不知道一句话被夏知笙记到现在。
“你……其实不用这么在意。”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夏知笙喃喃着说:“我还觉得,明明是你自己弄丢的,干嘛还要怪我。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是我把它弄丢了。”
这话落下的同时,江聿呼吸滞了一拍,许久找回声音:“你……”
夏知笙的话,就好像隐喻着什么。
她缓解了那股难过的心情后,现在满心满眼装的,都是想起眼前人的触动。
嘴角翘了翘,笑着也哭着。
瞧着她这副模样。
江聿喉结缓慢的动了动,好像意识到什么,紧紧盯着她:“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没敢确定。
夏知笙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她听到江聿有点发哑的声音:“想起来多少?”
“全部。”
“全部?”
夏知笙吸了一下鼻子:“嗯!”
江聿的额头和她相抵,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比如……夏知笙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不对劲,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