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头?”芙秀疑惑:“娘娘方才不是同今日车上那几位大人在一起吗?”
简昕又叉了一口瓜放进嘴里,一口咬下时,清甜的瓜香在嘴里爆开, 汁水溢出, 满得嘴巴一时都说不了话。她顺势又将手里的一块直接递到了芙秀嘴边:“大人的事情少打听,听话, 张嘴吃瓜。”
“哦。”
芙秀就着简昕的手把瓜叼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 道:“娘娘,奴婢临行前还整理了一小箱的衣服带来,娘娘先来挑挑明天要穿哪件吧。”
“你挑吧,不穿粉色,其他的都可以。”简昕将还剩的盘子放在一侧,抻着胳膊站起身来:“我想洗澡睡觉了,快给我端点热水进来。”
芙秀杵着没动:“娘娘刚吃完回来还是不要立刻躺下的好,免得又积食了。明日围猎便要开始了,若是耽误了事儿便不好了。”
简昕不明所以:“明日围猎有我什么事情吗?”她一个皇后应该也不用跟着一起跑去打猎的吧?
换来的是芙秀神色复杂的一眼。不知怎的,总感觉娘娘近日这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
“同往年一样,春猎的首两只猎物必须得由皇上和娘娘您猎中,以告知山神春蒐已启,百官随后才可入林。”说着,她走到附近一台敞开着的木箱边,从中拎出一件赤红色的带甲骑装:“奴才便知娘娘自个儿定是会忘了带的,还好出宫前检查了一番,这才没拉下。”
“……”简昕望着她手里的那方红布,欲言又止:“……我明天穿着这个,也太招眼了吧。”
真的不会被野兽逮着撞吗?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不会射猎。
“我不行,我连弓都不会用还拿什么去打猎……还是让我积食吧,正好明天装病混过去。”嘴里叨叨念着,她立即将鞋靴脱下,掀开被子直接躺平。
“娘娘,久躺短寿。”芙秀将衣服草草一叠,走到床边将简昕拉坐起身来:“且这算是祭祖的一环,按皇上的性子,若娘娘不是病得起不来身,恐怕您再怎么样都是缺席不得的。”
这倒是真话。
“可我真的不会射箭,我总不能拿把刀直接莽上去吧?”
“娘娘怎得不会射箭?往年娘娘都是亲身上马抓的野畜,箭技再怎样生疏也总不至于拉不开弓吧?”
简昕没回话,只是沉默着望向她。
芙秀:“娘娘您该不会……”
她艰难而又肯定地点下了头。
“我明天该不会是要孤身一人进去,等打到东西了才能出来吧……”简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声音里陡然带了一丝颤意。
“按照去年,是这样没错。”芙秀也面露难色:“娘娘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吗?一点点的记忆都没有了吗?”
“我指望不上冷兵器的,我一不会远攻二不会近搏斗……这林子里面的动物应该都很和善的吧?”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那我明天能不能就待在林子外围,抓一只兔子什么的凑合一下?”
“这林子外围是没什么活物的,哪怕是兔子一类的也都是在深林内比较多,恐怕很难在外边守到。”芙秀思忖一番:“奴婢看这趟袁西也来了,娘娘不若明日便将袁西叫去帮忙吧。”
“可以带侍卫一起进去的吗?”简昕眼睛一亮。
“娘娘毕竟是一国之母,身躯金贵,难容出差错。”芙秀朝她欠了欠身:“奴婢先去将热水端来,顺便嘱托一下袁西。”
简昕满眼感动地目送她出去,纤弱的肩背此时伟岸无比。
这65两的劳动力实在是太值了。
*
第二日。
简昕带着袁西来到林地外侧先前便搭建好的歇息处。
左侧是特意补建的马棚,关着世家贵胄特地为此行牵来的宝马。
自她从旁侧走近到掀袂落座,一路只感觉有道灼灼的目光牢牢锢在她身上。
她转头直面上季柕,眼神询问:“?”
季柕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动,微微蹙眉:“朕看着你这件衣服怎得如此眼熟?”
她坦然回道:“去年穿的应该也是这件。”
闻言,他了然:“朕记得你去年穿着这件骑装被林里的一只野犬吠了三里路?皇后这吃一堑少一智的本领倒是让朕挺佩服。”
简昕:“……”
“好了,也莫要再像去年一般耽误时辰了,皇后同我先入林吧。”季柕施施然站起身,拢了拢衣袖,朝着一旁的马棚走去。
他身上这件骑装倒像是精心制成的新品,黑色收腰的劲服下暗绣着金线,盘卧的腾蛇随着他的一频一步若隐若现,腰后飘着的两缕垂带在其本有的英姿上又添了几分飒爽。纹式和用布都是今年流行的最新款式。
为什么知道是最新款式?因为她恍惚间在他的右肩胛一侧的布料上看到了一只某粉色吹风机小猪。
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嘴角扬起着自信的弧度,隔空同她对上了视线。
我军无处不在。
简昕伸手捂嘴,按下嘴角的肌肉,忍着要笑出声的冲动抬手示意袁西:“走吧,你也去挑一只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