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可鉴,臣妾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那丑猫绝不是在骂皇上!只是臣妾自知天授贵命而皇令难违,若皇上定认为自己便是那丑猫的话,臣妾也没有办法。”
说罢,很是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双杏眸尾角弯起,眼神却颇为无辜。
简直了,这个女人。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你给朕出去。”
“皇上怎么还真的生气了呀?”简昕矫揉地用纤指捂住嘴:“这书上常说气大伤身,皇上若总是遇事不决先气上一气,那也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了。”
“瞧着皇上身边的人也真是的,每次都只知道但看着,也不晓得替皇上排忧解难。”
“不像臣妾,只会心疼皇上。”
季柕:“……”
第31章
两人在静默的硝烟中无声对视, 眼神中激射出的电流猛然相撞,一股及其强大的气压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吓得殿内服侍的宫人纷纷垂首阖目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被殃及池鱼。
可怖的氛围持续良久,直到自早便在外清点人数的赵正德走了进来。
这一靠近, 便立即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磁场, 周遭的冷气比前些日子的倒春寒还来得叫人惊心,双方凌厉的眼神都恨不得能当场用眼刀刮死对方。
他颤巍巍地夹进两人之间,用薄弱的身躯扛起了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皇, 皇上, 群臣皆至, 吉时已到, 还请皇上与娘娘移步丹陛, 主持仪式。”
这仪式的始辰乃由占星所得, 仪式顺利与否同此行安危福祸相关。
季柕收回视线, 恢复了其一贯冷峻艳艳的神态:“朕知道了。”
言罢,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两侧一众的宫人都转身朝内行鞠礼,一排接至一排碎步内旋, 齐整地跟在他身后。
跟身旁一人没有的简昕相比,倒是显得分外气派。
“嘁。”她十分不屑地撇开脸,正要跟上。
这步子还未跨出去一半, 便被身后的人匆忙叫住:“娘娘且留步!”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
“娘娘不若先将身上的包袱给奴才吧, 届时需与群臣对站约莫半个时辰,娘娘恐是会累坏了的。”赵正德委婉道:“奴才一会儿便将其放在随行的箱轿内, 娘娘且放心。”
实际上他是想说,这么一大坨的包背在身上实在是有损皇家形象, 皇上也真是的,刚刚见着了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娘娘。
简昕思忖了片刻,点点头,卸下了肩上的帆布袋:“那行吧,直接放我那轿子里就行,免得到时候拿来拿去麻烦。”
“诶好。”
他正伸手接在那两条白带之下,却见简昕的手一松,这陡然落下的包袱如狼锤般压着他的手直直往前倾,直接撂了他一个趔趄。
猝不及防地吓了简昕一大跳,慌忙虚扶住他的肩膀:“赵公公您没事吧?”
这袋子看着就不轻,谁知道居然真的这么重!
“咳,奴才没事,只是没想到娘娘这东西还挺沉。”他卯着劲儿拎起袋子,故作轻松道:“娘娘就先去罢,就这点东西,奴才,咳,轻轻松松。”
“……”
简昕看着他踩得四扭八歪的步子,沉默一瞬:“赵公公还是先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吧,过会儿叫个力气大点的侍卫来拿也行。”
虽然这个台阶给得确实不怎么样,但赵正德还是万分感恩地收下了:“好的娘娘。时不待人,娘娘还是快些去前殿吧,免得皇上一会儿又生气了。”
事实上,某人早已在发现身后无人跟上来时脸色就开始肉眼可见变得黢黑了。
一行人刚走至一半便停在了路中央。
“皇后人呢?”季柕沉着声问。
前朝百官已然候在太和殿门口,仪式便只等着他们二人,如今已走至后殿却还不见皇后的身影,莫不是要叫群臣,以及他这个天子,干站着就等她一人吗?
成何体统!
见天子愠怒,一旁有眼力见的宫人忙应声道:“奴才这就去叫娘娘!”说罢,旋身便往回跑去。
还未等他跑上几步,便见简昕已然从保和殿内跨步而出,未费多时,便跟上了队伍。
“谁准你站朕边上了?”季柕望着肩边多出来的一个脑袋,蹙眉:“离朕远点。”
“嗯,好,您独自美丽。”简昕懒得跟他费口舌,顺从地往后跨了一大步。
这一下又遭了他的不满:“离这么远作甚?当朕挨那群老头的骂还不够多?朕是什么脏物不成?”
大哥您没事儿吧?
这下给简昕直接气笑了:“您怎么会是脏物呢!?您可是我们大梁大名鼎鼎,集权柄、荣誉、金钱于一身的京城第一钻石王老五——当今圣上啊!”
“你又在疯言疯语些什么?”
季柕的眉头拧得更紧,正要再说些什么,一想到现下时间紧迫,便也顾不得了,只是嘱咐道:“你跟在朕后面,不准太近也不许太远。一会儿乖乖站在边上看着,若是在众人面前出了糗,朕可管不得你。”
简昕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朕在同你好好说话,你‘哼’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