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一下子就又红了,盯着半空一眨不眨,嘴巴抿得紧紧的。
直待简昕收回了手,重新又领在前头继续往前逛去,他才意犹未尽地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个不停。
不愧是朕,化主动为被动,想揩个油都这么有头脑。
他的胆子又渐渐大了些,方才被挫伤的自信重新归位,几步就走到了跟简昕并肩的位置。
一侧淌着河水,这一方的路比附近都要窄上许多。来去的行人都挤在一条道上,两人的肩膀时不时就会被迫挨在一起。
前后都是人,往右一步就能直接落水,这个位置根本就是无处可躲。
简昕试图跟他打商量:“要不然你走我前面?我怕你一个不小心就把我挤下去了。”
“怎么可能。”季柕‘嘁’了一声,而后一双大手直接攀上了她的腰。
直接,搂住。
简昕看向他的目光倏忽就失了温度,跟在看死人一样麻木:“……我说过的吧,你要是动手动脚,我会还手的。”
偏偏边上之人的神情还特别无辜,仿佛一片真心错付般受伤地努了努嘴:“你不是怕掉下去吗?我帮你防着,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大了。
她的腰侧本就敏感,不说直接碰上,哪怕是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当即浑身就会不自在。
更别说现在直接就被一把搂住,没有脚软到当场跪下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简昕将那一串刚吃完还来不及扔掉的竹签攥在手中,一头对准了季柕肆无忌惮的大掌:“你松不松。”
那只手歘一下就自她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边上的人一脸后怕地攥成拳头背在身后。
顺带还抽走了她手里的竹签,美其名曰:“多危险,我先替你保管着。”
简昕指了指自己身前:“走前面去。”
“好的。”
*
人一多,便也插不进去看路边的街演,就连顺着一路下去的酒馆茶楼都不剩下几个是空着的。
本就是归程,不下一会儿便要走到尽头。
耳边的喧闹和嬉笑渐渐淡了,走在前面的季柕忽而侧过身,朝她指着不远处的石板堤:“最后一处能放河灯的地方,要试试吗?”
白莲睡荷的样式,中间勾着灯烛,在层层铺开的花瓣下隐隐透出光亮,在悠风下摇曳忽闪。河水映出倒影,一排静美的河灯自徐徐夜风的推助下向下游飘荡而去,波转流动,泠泠生姿。
简昕的视线转向了摊位上的另一角:“我比较想放孔明灯。”
季柕欣然应下:“喜欢什么便放什么,都放也行。”
一直不近不远跟着的人逾矩凑上前来,虽知不妥,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否决季柕的豪言壮语:“都放不行,带来的银子要花完了。”
言罢,确认了一下摊位上明码标价的银两,伸出一根孤零零的手指补充道:“只能放一个。”
“好的。”季柕点点头:“滚下去吧。”
“好嘞。”
季柕带着简昕走到那摊贩的面前,直接买下了一张孔明灯:“笔来。”
那小贩双手将笔递上,堆着笑脸:“是给这位小姐写吗?”
还未等季柕点头,简昕便直接给拒绝了。
“不写些东西上去?”季柕歪了歪头,还是想将笔拿来。
简昕一把止住了他的手腕,将它老老实实地摁了回去:“不用,写了还重,飞不高。”
她将买来的灯纸虚握在手,向摊主借了打火石,直接拉了季柕站到那石板堤上。
她家附近就有一条跟这个差不多样的江,小时候父母经常拉着她到江边放灯。当时管得不严,几乎每逢佳节,城里的人一大半都会跑过去,带着各自的家人,一户一盏。
不知是何人开头,反正就是哪里一声令下,大家齐齐点火,一齐倒数,同时放手。
点点星火脱开手,缓缓悠悠飘荡至空中,夜里无星,却比繁星还要绚烂。
她熟练地将灯纸展开,一边捣鼓着手里的打火石,一边催促着边上还木楞着的人:“想一个愿望吧,这么大一盏,装两个人的不成问题。”
“哦。”
季柕乖乖应下,目光却不由地盯着简昕的双手。
她微微弯腰,手中火星刺啦。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抹视线,抬起头来:“干嘛?”
凶巴巴的。
季柕迟疑地点点她手上的东西,道:“你……会用吗?”
简昕的语气更加凶了:“不会啊!看到我打不出来不会过来帮个忙吗?”
“……哦。”
这么一对比,季柕忽而就成了有些委屈的小媳妇,乖乖地从她手里接过东西,让她提着灯,自己则是直接蹲了下来。
石板上残余的水渍渐渐浸湿了衣襦,将黑衣透地更加幽深,湿润的光泽与河中的波光交相辉映,吸引了目光。
没几下,灯内便燃起了火。
那火苗越燃越旺,渐渐将干瘪的灯身充盈满空气,隔着薄薄一层的双手都被燃地发烫。
简昕微微踮起脚:“你抓着另外两边,我说三二一,一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