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误会了, 杂家没有乱说话。”赵正德欠了欠身,有些顾虑地瞄了简御史一眼,而后微垂着头道:“杂家问了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卫,说是皇上不便用筷,娘娘便夹了好些东西,这一个不小心没把握住方寸,结果就吃撑了。”
简御史:“……”
身后二人尴尬一笑,忙对着他打谀:“原是如此,看来皇上当真是对皇后娘娘宠爱颇加。”
简御史闭了闭眼,咽下一口气,朝赵正德拱手道:“劳烦公公前去通报一声了,我等有要事需同皇上商量。”
与此同时。
院中的季柕正拉着简昕在绕着今夜的第五十个圈。
“皇上,我夜里吃的本就不多,再走下去怕是晚上会饿的。”简昕咬着牙,笑容十分牵强,双脚直僵僵定在原地一步也不愿多走了。
她本就不是一个很喜欢运动的人,饭后走个几步活动活动便差不多了,拉着她走几十圈还不见停,未免太强人所难。
走在前头的季柕闻言回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皇后难不成是累了?不是还没走多少路吗?”
简昕深吸了一口气:“……皇上,我是真走不动了。”
而且谁晚上都快十一点了还呆在外边!
季柕皱了皱眉。平日里回呛他就气势十足,叫她陪着走几步路,还没多久便露出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皇后居于宫中多年,平日也不见得经常去御花园走动,整日躺在榻上对身心都不甚健康,还是同朕一起再走会儿。”
“不要。”
简昕摇摇头,忽而余光里瞟见了一人,立马扬起手热情地打着招呼:“赵公公!”
赵正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喊地一惊,脚下差点一绊。
他狼狈地理了理衣摆,重新站稳了身走过来,一前一后朝着二人行礼:“奴才给皇上、娘娘请安。”
“嗯。”季柕应道:“何事?”
赵正德欠了欠身:“回皇上的话,简大人、吴大人和裴大人正在房中等候,说是有要事需同皇上商议,还请皇上尽快移步内室。”
闻言,简昕将视线移向了摆在院中的漏刻。
现下已近亥时,这个时候来找皇帝,怕是遇到的麻烦不小。
她轻咳一声,试探地问道:“皇上夜里若有事要办,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应当还是谈不完的,不如臣妾先回自己的房间?”
赵正德立马开口道:“娘娘放心,简大人特意吩咐过的,娘娘也需过去。”
此话一出,简昕正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脚步一顿。
“……公公应当是听岔了,我一个小小的皇后,帮不上什么忙的。”
季柕动作自然地伸手捏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扯回来:“无事,既然你父亲叫皇后过去,一会儿你站在边上好生听着便是。”
简昕的身形本是高挑,如今站在季柕身边一比较,忽而显得低矮了不少。
清朗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近得仿佛能感受到说话时喉结的振颤。
“还有,你既然知晓自己身为皇后,也该学着会些东西了。”季柕的语气里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回京城后,你记得每日都需抽空去永寿宫,太后那边朕自会安排。”
简昕望着天思索一番:“好像也不必,皇上的后宫好似没什么可管的。”
毕竟现在的后宫有多少屋子就空了多少屋子,还能动会说话的就只有每日负责打扫的宫人。
总不能每个月就让她安排一下谁谁谁清扫哪个宫殿吧,那跟在后宫当卫生委员有什么区别?
季柕也难得沉默一瞬,赞同道:“说的也是。”
“等回京了再说罢,朕会给皇后安排些事情做的,免得皇后一人在宫中待得无聊又去爬假山。”
“……”
若不是季柕这时候还揪着她的衣领,这无语的一眼她已经剜过去了。
“这件事久远到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皇上日后倒也不必时不时就来提醒我。”
杵在一旁尴尬了许久的赵正德试探地开口提醒:“那个,皇上和娘娘不如等空下来了再商量此事?几位大人在房中已经等候许久了。”
季柕将捏着她衣领的手松开,先她一步跨了出去,不忘回头叮嘱:“皇后一会儿就跟在朕边上,既然你父亲叫你去,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
中庭屋内。
三人在空无一人的房中站了许久,才见姗姗来迟的二人。
简昕谨遵季柕的嘱咐,一进门便低下了头,鹌鹑般默不作声地掩在季柕的身后,
“微臣拜见皇上、娘娘。”三人齐声作揖。
“免礼。”
季柕径直走到桌后坐下,简昕跟着站在他边上。
他拂了拂衣摆,开门见山:“找朕有何要事?”
简御史上前一步,辞简意赅地汇报:“下派出去的领兵各自清点了城中大小街巷内的住户,屋内也仔细搜查了一番,核对下来并未有误,也未见蛮人面孔。”
“那些灾荒时一直闭门的富家大宅可有查过?”
“回皇上的话,都查过了,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