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我的好友急匆匆敲响了我的房门,说是赵管家私乘车马,带着一批人偷偷出了门。当时我们便在想,这赵管家算来是您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必然是您最不会设防之人。若是赵管家企图对您不利,便是轻轻松松便能得手。”
“荒谬,怎么可能……”轻轻松松便能得手。
简昕当即打断他的话,并做出噤声的手势:“好的,您且莫要说话,听我说。”
“我等左思右忖,心想怎能叫这样的事情发生!又顾及您对老仆人的情感深厚,便决定还是亲自跟上去一探究竟。若是赵管家真有不仁之心,也好在惨剧酿成之前便出阻止。”
“我们四人一路辗转,提心吊胆,才终于在找到了正在米店买粮的赵管家。直到这时,听了赵管家的解释,我等才恍然大悟这是您的一片心意。”
“您心系于民,以德为政,便是这些小事都心细顾虑,百姓民生是您最为看重的东西,将个人永远置于大义之后。我大梁定然能在您的领导下蒸蒸日上。”
季柕扯了扯嘴角,已经全完听不下去了,伸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你不如将声音再放大些,最好是叫整条街都知晓我是谁。”
“还有,你自己能听得下去你方才胡诌的东西?”
简昕不以为意:“我说的都是实话,既是实话,那有何听不下去的?莫不是您自认为德不配我所言,实际上并非是我所描述的那种人?”
“我……”
“方才已经强调多次了,现下您先莫要说话,您可以保留所有意见等待我的发言结束,谢谢。”简昕再一次打断了他要脱口的话,直接将双手放至腰间,望向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若不是季柕眼尖,怕是会直接遗憾错过那道精光。
也罢,姑且看看这人到底想耍什么戏法。
季柕收敛了周身的气场,双手抱胸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几人。放松下来的五官更显一分慵懒,眼角上挑,内含盎然的兴致。绷直的嘴角与眉眼相斥却又不显违和,反而更添一股别有的气质。
“我今日过来,大大方方地将这几位介绍给您,自然是有我的考量。”简昕侧身走了几步,重新站定在季柕面前:
“我想让您重用这三人。”
女人的声音清晰透亮,身材娇小却掷地有声,如惊雷砸下般炸响在众人耳边,久久难以回过神。
钱文静的瞳孔猛然一缩,倏忽抬头,死死盯住简昕倔强的后脑勺:她疯了吗?
边上的闻和卿同任柯也是同样震恐,两双腿齐齐一软,差点没直接当场跪下。
季柕知晓这几人关系匪浅,简昕又位居高位,假以时日想要提拔亲近之人是定然的。倒是没料到她这几年遮头掩尾,今日突然便直接拉了三人到他面前。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能如何证明这几人是可为我所用的?”
简昕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这自然简单,就凭这几人都是我做的担保。”
季柕忍不住笑了,低头一瞬,再抬起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如何认为,你在我这的担保是可信的?”
面前的人不相信她,并且不相信任何人,更别说忽然要他往自己手下塞进三个人。
“您一直对我设有防备,包括但不限于私派暗卫,囚禁,监视,甚至直接将我安置在侧殿。但请问,您至今可曾有在我身上,在我宫中,找到过任何可将我定罪的物证?”
季柕没有回话,眼眸深沉,原本内含的几分趣味尽数褪下。
没有。
任何角落,任何地方,都没能找到任何东西。
太干净了,比前朝那几个表面忠心耿耿的老臣子都要干净不少。
“我们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您一日拿不出足以将我板上钉钉的罪证,先前的一切假设便都不成立。”简昕的目光似火灼般坚定地同面前之人对视,那份重量季柕先前只从一人眼中看见过。
“我清白,因而我足以信任。以我做担保的人,您自然可以放心用。”
第64章
三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出来的了。
只记得当时简昕领着他们进去同那个皇帝说了许多话, 吓得他们脑子里好像在捣糨糊,耳鸣目眩,待意识回来后, 便已经站定在了门口。
闻和卿有些魂不守舍,视线在身侧两人的脸上来回旋转:“我怎么总感觉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
“好巧啊兄弟, 我也有点。”任柯已经有点呆滞了。
两人抬头, 打量着面前这扇紧闭的红木大门,凑近了脑袋:“我们是不是还没进去过?”
“感觉是,又感觉不是。”
“那应该就是了, 咱先进去吧。”说着, 两人的手便齐齐搭了上去, 准备使力将其推开。
身后一直沉默着的两个女人:“……”
钱文静看不下去了, 一把揪住闻和卿的后衣领, 趁着还没使劲开门, 赶紧将他往后拎了几步:“醒醒, 这门再开一次, 过一会儿你就要跟脑袋分家了。”
他转了头一看, 瞬间像是找到了稻草般紧紧扯住了钱文静的衣袖,一脸劫后余生, 差点直接抱着她的胳膊哭出声来:“我的妈啊钱文静,简昕刚才也太恐怖了,我以为我这条小命今天就真的得交代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