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时深吸一口气,袖中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首先,请陛下派人去另外两处太仆寺探一探情况;其次,需得确认马的萎靡,是不是当真与郑家有关。”
文武百官纷纷点头应和,这话说得中肯实用,当务之急就是这两桩大事。
新帝目光一偏,朝兵部尚书看过去。
老尚书忙上前一步:“老臣这就派人快马加鞭……”
“陛下、陛下……”
老尚书的话,被司礼监的传话太监打断。
那太监冲到最前面,跪地匆忙道:“陛下,三大营来报,他们的战马出了问题,一夜之间都爬不起来了。”
新帝厉声道:“是何原因?”
“回陛下,找不出原因。”
整个乾清宫,再次一片死寂。
三大营是整个华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凡有大敌来袭,或者出兵征讨时,通常都会调动这三个营。
步六的步家军,就隶属其中的三千营。
三大营的马都出问题,这就等于华国的天,一瞬间都塌下来!
一夜之间,京营和太仆寺的马都出了问题,难道说,这一切当真与那匹老马有关?
难道说,郑家的血案当真有问题?
这时,兵部老尚书扑通一声跪下,哀嚎道:“陛下啊,此事关于国运,关于江山,您快点拿个主意吧,马虎不得,慢不得啊!”
国运江山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新帝再沉不住气,厉声道:“太子,你看下一步,该如何?”
赵亦时安静地回看着新帝,慢慢垂下眸子,朗声道:
“回陛下,诸多奇怪的事情追根溯源,都在郑家。臣以为当重新彻查郑家的案子。”
新帝淡淡道:“太子真有魄力,这案子可是先帝在时定的案。”
“臣从小在先帝身边长大,先帝对臣来说,不仅仅是君王,是长辈,更是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赵亦时昂首道:“他从小就教导我,在家国天下面前,什么东西都可以放下。
“好一个家国天下!”
新帝大掌一拍,“此事就交于太子,与三司一道重查郑家案子。”
赵亦时:“臣领旨。”
新帝:“老尚书?”
兵部老尚书:“臣在!”
新帝:“西边、北边的两处太仆寺,速派人去查探。”
“是!”
新帝目光缓缓一扫:“诸位大臣,战马一事关于国运,还请诸位谨言慎行。”
文武百官:“臣等遵旨。”
新帝:“内阁大臣,兵部以及钦天监,随朕去御书房商量大事。”
内侍忙拂尘一扫,尖着嗓子高喊:“退朝——”
赵亦时第一时间走出乾清宫,走下台阶,三司的人想去追他,发现根本追不上太子的脚步。
哎啊,怎么走这么快,郑家的案子怎么查,还没商量呢!
赵亦时走过金水桥,目光冷冷一抬,等在桥那边的沈冲赶紧跑过来。
“殿下?”
“告诉三爷,今天晚上带晏姑娘来船舫见我!”
晏姑娘?
沈冲心里微微一惊,“是!”
第769章 同悲
郑家坟茔。
晏三合一个坟、一个坟地看过。
她的感觉不会错,心魔的的确确来了,但正如谢知非所说,没有棺材裂,没有人倒霉,没有苦主。
心里越想越惊疑,她就来郑家坟茔,看看有没有异常。
哪知三圈转下来,所有的坟都好好的。
事情不对。
她昨天经过郑家,仿佛靠近了棺材。
郑家围墙裂开倒塌,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裂开来一样,那为什么祖茔里却还好好的?
按道理,也应该裂啊!
晏三合低喃:“不言,这个心魔似乎和以往不一样!
“会不会不是郑家,是老皇帝的?”
李不言抱着胸,“要不要让三爷安排安排,夜探一下皇陵,看看棺材有没有裂?”
晏三合摇头:“皇陵有守墓人,不是那么容易探的,小裴爷说了,起这个念头,都得诛九族。”
李不言:“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晏三合:“有!”
李不言眯起眼,“现在这个心魔对应的是郑家,有没有错?”
晏三合:“没有错,就是郑家,我能感应到。”
李不言:“我们本来就打算查郑家,对不对?”
“对!”
晏三合:“小裴爷答应吴书年的,我答应谢知非的。”
“那不就得了。”
李不言一耸肩:“管他是不是老皇帝的心魔,先查了再说,回头苦主找上门来,你多问他要点东西。”
不等晏三合说话,李不言冷哼一声,“你要做的事情,不能因为三爷的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念头。”
“和三爷没有关系。”
晏三合眼神有一丝微妙,“这个心魔牵扯到先帝,很险,他担心是对的。”
李不言撇撇嘴,不以为然:“朱家的心魔也险,当天二奶奶就一尸两命了,你还预感到自己会死,现在不也好好的。”
不一样啊,傻丫头。
郑家的血案,因我而起!
晏三合并不多说,拍拍手上的灰,“走吧,我们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