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小时候皮,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大打,老太太不嫌,明目张胆地护着我,还冲我父亲嚷嚷,孩子就得皮,不皮就不叫孩子。”
裴笑低下头,咬了咬唇,“这么说吧,哪怕我把季家的屋顶掀了,她都会夸一声:掀得好。”
李不言直摇头,“毫无原则的溺爱!”
“溺爱怎么了?”
裴笑怒了,“我家外祖母溺爱我,关你屁事?你个神婆酸什么酸?”
神婆?
哼!
李不言手摸到腰间,看到裴笑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又讪讪放下。
算了!
看在这货还算有孝心的份上!
晏三合:“除了你,老太太还对谁好?”
“对谁都好,嫡的庶的一视同仁。”
裴笑哼哼道:“但对我最好,亲孙子都比不过。”
晏三合追问一句:“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我长得好,一表人才;脾气好,有求必应;不沾赌,不沾嫖,洁身自好。”
“说你胖,你怎么还喘上了。”
李不言掏了掏耳朵,“吹牛皮也有点数,差不多得了。”
“你……”
裴笑胸口起伏,在心里连说了几声“阿弥陀佛”,才忍住没把拳头打过去。
主要也是因为打不过。
“最喜欢的人是你,那么……”
晏三合冰冷的眼刀向裴笑扫过去,“她最讨厌的人,又是谁?”
裴笑的心,狠狠一跳。
这他娘的,他哪敢说啊!
第66章 季家
北城兵马司。
谢指挥使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盅茶,心思却跑到了季家。
季老太太的心念要从哪里查起?
这会她在做什么?
季家的人配合不配合?
裴笑有没有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想到这里,三爷有点坐不住,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借着巡街的机会,去季家瞧上一瞧。
“爷。”
朱青走进来,“徐晟今儿个没出门,在家养伤;徐来天不亮就上朝去了。”
谢知非放下茶盅,起身在房里踱了几圈,顿足道:“徐晟前几天和谁见了面,做了些什么,都要仔细查一查。”
朱青:“爷放心,都已经交待下去了。”
谢知非转头,看着朱青,“徐来也给我盯紧了,这老东西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
朱青压低声道:“爷,那位昨儿晚上派人来问刑部的事,小的一五一十都说了。”
谢知非脸色一变。
连他都派人来过问,可见这桩事情四九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可有说什么?”
“叮嘱爷小心一些,徐来是汉王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这笔账汉王只怕是记下了。”
谢知非沉着脸不说话。
朱青打量主子脸色,又低声道:“爷,他还有一句话交待:国库空虚,以太子的性子,必会弃车保帅。”
谢知非只觉得脑袋像被什么重重夯了一下。
如果说徐来是汉王的狗,那么季陵川就是太子的狗,狗主人为了自保要弃狗,那季家岂不是大厦将顷?
思忖良久后,他沉声道:“你送个讯过去,我和裴笑要见见他。”
“是!”
这时,丁一匆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爷,杜姑娘派人送来的。”
“你们分了吃。”
谢知非转身就往外走,丁一冲他背影喊,“爷,你去哪里?”
“还不赶紧跟上去!”
朱青一记刀眼扫过来的同时,又轻轻说道:“去季家!”
……
再次看到季陵川,连晏三合都吃了一惊。
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几乎花白一半,原本凹陷的双眼,几乎是抠了进去,显得眼球异常的突出。
无人知道,季陵川这一夜连眼睛都没闭上,所思所想只有一句话——
母亲,你为了一条狗就要祸害儿孙后代吗,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做?
晏三合太明白这种感受,看到祖父心魔的那一晚上,她也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不会安慰人,晏三合干巴巴道:“凡事总有因果,先找到那个因比较重要。”
季陵川两眼发直地点点头。
晏三合:“老太太的心魔是一条狗,府里果真没有养狗?”
季陵川:“确实没养。”
晏三合:“为什么?”
“这一点我知道。”
裴笑道:“我外祖母不喜欢狗,所以不养。”
晏三合脸色微僵,不喜欢狗,但心魔却是一条狗,这不是很矛盾吗?
“她为什么不喜欢?”
晏三合问:“是被狗咬过吗?”
季陵川回忆半天,摇头道:“母亲没被狗咬过。”
晏三合心念微动,这显然就更不合理了。
四九城虽是天子脚下,治安极好,但据她打听,高门大户都会养几条狗,用来看家护院。
“府里是从来没养过狗,还是因为老太太不喜欢的原因,后来才没养?”
季陵川听她问起这个,认真想了想,眼前忽的一亮。
“养过。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家里有狗,有好几条,后来,后来母亲当家后才不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