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睛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书生读到这里,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山如画,权力如画。
将士们为着这片江山,浴血奋战;文臣们为着这座朝堂,披荆斩棘。
书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戏台上,在长卷面前站定,两只眼睛射出如狼一样的暗芒。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娇,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这两句,与其说是词,不如说是榔头,咣咣咣的撼动着书生每一根神经。
秦皇、汉武、唐宋、宋祖,成吉思汗……这些可都是帝王,是了不起的帝王明君,这小娘子竟然还敢挑皇帝的不足?
疯了!
疯了!
疯了!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最后一个字落下,书生扑通跪倒在地,眼里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还看今朝?
称雄一世的伟人们,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烟消云散。
而今能建功立业的英雄人物,要看今天的华国,看今天的我们,看今天的你们,看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炎黄子孙。
这是怎样的胸襟?
这是怎样的格局?
这又是怎样的傲骨傲气?
死一般的寂静。
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裴笑看看四周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书生们,用胳膊碰碰谢知非的,“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呢?”
谢知非:“我也起了。”
裴笑:“我好像有点激动,你呢?”
谢知非:“我也有。”
裴笑:“我不仅有点激动,我还有想跟着那书生一起跪下去。”
谢知非:“我也想。”
哗的一声——
“我也想”三个字,淹没在如雷般的掌声中,那些书生们像是突然惊醒过来。
“好词啊!”
“千古绝唱,千古绝唱!”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时,也不知道谁突然带头喊了一声:“她才配做花魁!”
一声激起千层浪,所有书生纷纷起立,冲着台上的竹香掷臂高呼道:
“花魁!”
“花魁!”
“花魁!”
竹香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连连后退,又下意识往幕后看。
幕帘后,李不言双手抱着胸,抬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夜空,仍旧是那副二流子的样子。
“我就说吗,这对我娘来说,很简单的!”
一片欢呼声中,有两个也坐在角落边的男子,一边饮酒,一边低声交谈。
“这一幕,不由让我想到了二十几年前。”
“我记得,那小娘子也是凭着一首诗夺了花魁。”
“那诗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还时常拿出来回味回味,也是位了不起的才女啊!”
“我反倒是对那一笔瘦金体,印象尤其深刻,像是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对了,那小娘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逝水。”
“没错,就是这个名。”
边上,谢三爷和小裴爷汗毛直立。
小裴爷两只眼珠子瞪得极大:五十,听见没有,瘦金体?”
谢三爷:祖宗,听见没有,二十几年前?”
哇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想再看一眼逝水姑娘的那笔瘦金体。”
“简单啊,找这里的头儿,据说每届花魁登顶时的墨宝,教坊司都有收藏。”
小裴爷眼珠子骨碌一转:谢五十,我有个想干坏事的念头。
谢五十看着他:祖宗,我也有。
小裴爷一咬牙:你就说,干不干?
谢五十桃花眼一挑:干他娘的!
第268章 小偷
水榭里。
孙符满头是汗的冲进来:“王爷,王爷!”
赵彦晋嘴边浮起笑意:“可是我的美人儿夺了花魁?”
孙符硬着头皮,把怀里的纸掏出来:“王爷,您看看这个。”
“这什么玩意?”
“竹香姑娘做的诗。”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赵彦晋一脸不耐烦。
孙符苦着脸,“王爷,外头那些书生们都因为这首诗闹起来了。”
“拿来我看。”
董肖接过纸,一边看,一边读。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最后一个字落下,水榭里鸦雀无声。
赵彦晋怔怔地看着董肖,心底升起一股豪情壮志,恨不得痛饮狂歌三天三夜。
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守着北地,可以这么说,他是在北地风雪中一天一天长大的。
长大后,又跟着父亲一道在马背上出生入死,打鞑靼,战匈奴,平定江山。
他亲眼见过这江山的美,也知道登顶高位的妙。
谁说建功立业的风流人物,不能是他?
他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又胖又瘸的太子?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