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还要反驳,陆尚抬手止住他:“不如先听我讲?”
“说完稳定,咱们再算算成本和利润,署西村的养鸭户大家都知道吧?也巧,我在他们那问了问,如今的鸭苗一文钱三只,一千只鸭苗也不过三百文左右,去除饲养途中死去的,这三百文的鸭子,最后怎么也能剩下五百只。“
而他这还是往最低处算的,像署西村的杨家,他家养鸭苗,十只里面也只会死一只,碰上气候适宜的时候,整个鸭舍也没多少损耗,真正费钱的只有饲料。”
有人心虚了些,有人却还是嘴硬:“那、那把鸭苗养大就不费钱了吗?我们用的都是好料!”
“这就要说到鸭饲料了,莫急。”陆尚喝了口水,继续道,“我之前也看过,葛家村的鸭饲料是掺了麦谷吧?”
“我承认,麦谷是费钱些,但一般情况下,鸭子养到五六个月就能出栏了,前一个月用不到麦谷,后面几个月又是麦麸掺谷物,一天三顿算,一千只鸭,一天的饲料也只二十文左右,合到一只鸭子上,也才不过四五文钱。”
“我算的可对?”
村里的百姓或许不如他这般精通算数,可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一只鸭子从出生到售卖,花销几何,他们心里也有数。
且他们这边的饲料掺的麦谷少,更多还是从周边山上打来的草料,除了日常费些力气,真涉及到银钱的,却是不多了。
陆尚笑问:“我给二十文的价格,诸位扪心自问,真的没有赚头吗?且这可是与镇上大酒楼的合作,非天灾人祸,一旦定下来,那可就是一辈子的担保了。”
对于村子里的庄稼汉来说,他们所求不多,不敢奢望大富大贵,能保一世安稳,吃喝不愁就很好了。
便是有人还想纠缠,可总有那禁不住诱惑的:“老爷说……跟大酒楼的合作是指?”
“观鹤楼啊。”陆尚道,“观鹤楼欲换一批养鸭户合作,我便是代他们来谈这桩合作的。”
此话一出,动心的人更多了。
“老爷行行好,再给添点钱吧,可怜我们全家的心血都放在鸭舍上,全家一年的嚼头就全在这上面了。”
陆尚故作为难,好半天才说:“二十二文,不能再多了。”
“若是还不可以,那我也只能再去寻其他养鸭户,毕竟我只是管牵线的,主家给的价格,我也做不了主。”
几户人家犹犹豫豫的,借口商量走了出去,只留了三五人在里面作陪,然庄稼汉也不会说什么话,只好不停给陆尚倒茶倒水,最后生意成不成不知道,陆尚却是喝了个水饱。
又过许久,出去商量的人陆续走了回来。
其中一人站出来:“老爷,我们都答应了。”
陆尚放下茶杯,露出大大的笑容。
双方都同意了,后面就是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
养鸭户们原本还担心运送,可听陆尚说:“你们只管把鸭子准备好,后面的运送全由我来负责,便是路上出了事,鸭子的钱款也不会少了你们,酒楼那边的损失也由我赔偿。”
这等事大家伙还是头一回见,可相关条款都写到了契书上,等后面去衙门盖了章,便是受到了律法的保护。
“那我们真只管养鸭子了?”养鸭户仍觉不敢置信。
陆尚再三保证,终于叫众人信了去。
契书一式四份,养鸭户一份,观鹤楼一份,衙门备案一份,再就是陆尚自己留一份。
只是因他尚未转商籍,去衙门盖章的事还要暂缓。
陆尚先付了这次鸭子的定金,约定好最迟三日便来取货,此番合计八百只鸭子,下月同一时间,同样的需求量。
葛家村的九家养鸭户一同供货,至于谁家出几只拿多少钱,全由他们私下里商量,陆尚等九户人家全押了指印,带上契书从这边离开。
达成了合作的农户们一齐送他出村,出去的路上,听陆尚问及村里的鸡和其他东西,更是热情地介绍起来。
等陆尚把契书送去观鹤楼,叫福掌柜画了押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看了看时辰,便不打算再去做旁的。
赶巧,他回去时庞大爷也刚到,看见陆尚从外面回来倒也不惊讶,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又把车上剩了大半的蔬菜全留给他。
那些蔬菜都是自己种的,闷了一天有些蔫巴,却并不影响吃,而把最上面那层拨下去,底下的仍旧水灵。
陆尚道了谢,乐呵呵地收下。
等回去后他和姜婉宁把蔬菜整理了一番,留下了两天的量,剩下的则分成十几份,全给周围的邻居送了去。
东西不值钱,却也算份心意。
是夜,两人早早上了床。
陆尚习惯性地将一天发生的事讲给姜婉宁,而后说:“我打算明天回陆家村一趟,一是为了户籍,转商籍这事拖延不得了,我得回去看看,是不是尽快分了家,也省得拖累了一家人。”
“再就是物流运输单我一个办不成,临时找人总有不便,我便想着去陆家村找些,好歹也是知根知底的,出了问题也知道他家在哪,跑他一个,尚有家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