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他们没有带银票过来,只交了三两的定金,还是姜婉宁用字帖钱付的,之后另要补一百九十七两的房钱和二两的佣金。
“那等明天我们来交钱,到时再去衙门过户领房契。”
“好嘞!”不管怎么说,佣金是赚到了,牙人的态度还好,甚至热情介绍,“您们需要帮忙搬家的吗?咱们这免费帮忙搬家。”
“好,等把新宅收拾好了,我再来找你们帮忙搬一搬东西。”
所有事情都说好定下,外头的太阳斜下西山,天边漫了一层朝霞。
今天的时间太晚,也没法再去采买什么了,而他们这一下子花出去二百两银子,于日常上也少不得节俭几分。
两人一边往镇外走,陆尚庆幸道:“还好上次多买了几盒膏脂,如今买了新房,后头少不得清贫上一些日子。”
“我瞅瞅你的手,比之前好多了吧?”
陆尚好歹还记着这是街上,没有直接去碰,只歪头看了一眼。
只见姜婉宁手上的蜡黄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指甲盖上重新犯泛了粉色,翻手一看,五指修长纤细,唯有指肚圆滚滚的。
诶?
陆尚眨了眨眼,好像看见了几个不甚明显的小红点,但不等他看个清楚,姜婉宁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呀?”
“就这几天吧,等回去了就收拾东西,明天来换房契时,顺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等住下了,再慢慢收拾剩下的地方,待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再出去看看怎么给观鹤楼把鸭子送去。”
观鹤楼的招牌鸭已经断货大半个月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只是陆尚想把准时快速的招牌打响,最多到这个月月底,不光新房要收拾好,观鹤楼的合作也要完美结束。
姜婉宁不知他心底的盘算,只一想到明日后日就要搬家,实在是兴奋,她想到会很快,却没想到会快成这样。
“夫君……”她抓住了陆尚的袖口,可等陆尚看过来,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抿了抿唇,小心把自己的手凑过去,牵住了陆尚的小指。
陆尚心口一跳,等再回神,已然将那只柔软的手拢进掌心中。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他们没把在镇上买了房子要搬家的事说给任何人,直到吃完晚饭所有人都回了房,陆尚才带上二两银子,敲响陆奶奶的房门,闪身进去里面。
姜婉宁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却不清楚祖孙两个是如何说的。
反正等陆尚回来后,他的表情并不轻松,昏暗的烛火下,他摇了摇头:“奶奶不愿跟我们走。”
“啊……”这个结果叫姜婉宁感到意外。
她在陆家这么久,要说陆奶奶最在意的,无疑是陆尚了。
镇上房子的屋子多,便是带上陆奶奶一起,三口人也很好安置。
依着她的想法,最在意的孙子要搬走,老人家少不得为此积郁,若是能带上一起,兴许还能好上几分。
而陆奶奶并非那等刻薄的人,就算之前她刚嫁进来时,也并未受其过多刁难,往后没了王氏在中间供火,隔代人相处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有陆尚过去做说客,陆奶奶多半是会同意的。
陆尚说:“奶奶说儿子还在,断没有跟孙子生活的道理,她虽不愿见我们搬走,但我要是一定要离开,她也拦不住的。”
“她说跟去也是拖累,倒不如不去添乱。”
无论陆尚怎么劝,陆奶奶都不肯跟他们走,最后他只能放弃,把二两银子给了她,补齐之前挪用的棺材本,再留下保证——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奶奶你想我们了,随时能去镇上,若是您哪天愿意搬去了,我们也始终欢迎。”
老太太攥着银子默默擦泪,而只要陆尚他们不改搬家的念头,此事便无解,陆尚宽慰再多,也免不掉她难受。
听完陆尚的转述,姜婉宁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陆尚先说:“没事,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她要是想去镇上了,我接她过去住两天便是。”
“现在想想搬家要带些什么吧,没意外的话,等后天我们就走。”
这个家里勉强能叫陆尚挂念的,也就陆奶奶一人,跟她说好要搬家后,其余人说不说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当天搬当天知道也无妨。
两人商量了一番,不打算从家里搬太多东西,除了一些日用的衣服被子,什么床铺柜子都不带,轻装简行,走也方便。
陆尚说:“我上次带回来的鸡鸭鹅兔子要带走,这样等哪天吃不起饭了,好歹还有几只家禽能吃一吃。”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养着等吃不至于,但总不会留给王翠莲。
说好后,他们找了两个床单,平铺在床上,再往上面摆东西,什么衣裳被褥,再就是笔墨纸和书籍,只没想到把屋里要稍走的东西都装好后,也只堪堪装出一个包裹。
陆尚耸了耸肩:“看来是不用找牙行帮忙搬家了。”
可不,就这么一点东西,就算是添上院里的家禽,到时候只需庞大爷拉上一趟,也就全部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