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识字!”王翠莲冷笑,“识字又怎么样,还不是入了罪籍,被我三两银子买回来了……”
听着背后忽高忽低的声音,姜婉宁便是哀伤也只有一瞬。
她拍了拍大宝的后背:“走快些,要抓紧时间午睡了。”
随着房门被合上,院里的诸多纷扰也被隔绝在外。
不知何时,这间叫她恐惧厌烦的屋子,反成了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庇护之地。
王翠莲的归来,便注定了家里的平静走到了尽头。
当天下午,她就来砸了一次门,大声喊着“出来”,多亏陆奶奶在家,一听见动静就出去了,连吵带骂地把她拽走,这才暂时安分了下去。
因着这次事故,姜婉宁也不敢继续留在家里。
她从窗户往外看,见王翠莲回了房间,便叫上大宝和庞亮,轻手轻脚地离了家。
他们并未往远处去,就在院子后面,只要不是特意绕过来找,轻易不会发现房屋后面还藏了人。
而在这里,无论是庞大爷和樊三娘过来接孩子,还是陆尚回来,姜婉宁都能第一时间听见声响。
后半晌,院里不出意料传来无尽的喧吵声。
家里但凡是个活的,除了陆奶奶,王翠莲把能骂的都骂了个遍,也不知她哪里气不顺了,便是马氏出来喝口水,都被她嫌弃光吃光喝一点用没有。
若说姜婉宁对她多是无视,那马氏除了逆来顺受外,对婆母还要恭维着,被掐了也不敢吱声,只低眉顺眼地认着错。
有些声音实在太过,姜婉宁越听越是眉头紧锁,只能先把俩孩子带离这里,转去听不见的地方。
然而今天陆尚回来的早,他们一大两小还在找庇荫地方的时候,便跟回来的陆尚撞了个正着。
此时正是午后闷热的时候,陆尚不知在哪儿找了个草帽,大半张脸都被挡在草帽底下,他的衣袖裤脚全挽了起来,薄衫后面湿透了。
他闷头往前走着,一心想着快点回家。
直到被姜婉宁遥遥喊了一声??,他才茫茫然地停住脚步,四下里一看:“阿宁!”
姜婉宁带着大宝和庞亮过来,长时间待在太阳底下,几个人的脸都有点红。
“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陆尚不解。
姜婉宁摇摇头,不欲在孩子面前多言,可陆尚跟她待得时间久了,只一眼就看出其间自有隐言。
等姜婉宁再说一句:“婆母回来了。”
陆尚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他眸光一暗:“她又为难你了?”
“还好,且先回去吧。”姜婉宁转移话题道,“夫君怎回来得这么早,可是事情都办妥了?”
陆尚随手搓了搓大宝的脑袋,说:“不算办妥,今天本是去找人的,问了好几个村子就没着落,我看天气太热,索性回来了。”
“等明天再去打听一二,实在不行就往镇上问问。”
姜婉宁好奇:“找人?”
“是,我想找一个精通禽畜医治的大夫,之后的生意少不了。”
“夫君说的是兽医吧。”
姜婉宁这话叫陆尚顿是惊喜:“阿宁知道兽医?”
姜婉宁点头:“很久之前有见过一次,是安王府上的侧妃养了一只蓝眼猫儿,猫儿生病后特意请来的,听说那郎中专治动物病症,无论禽畜还是宠物,都是精通,后来被请进宫里做专职郎中去了。”
陆尚刚兴起的欣喜不觉褪了大半:“那除了京中,民间可有兽医,好找吗?”
姜婉宁对这些实在了解不多,但她还是给了建议:“夫君要是有门道,倒可以去军中看看,军营里养着战马,一般都会有专人照看,一军之中兴许会配备一名兽医。”
不巧的是,陆尚还没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他对姜婉宁没什么隐瞒,简单将他这两日的事说了说,又说起兽医的必要。
比起他一心想找个兽医,姜婉宁却持有不同看法:“我对农家了解不多,但我觉着,一些经验老道的养殖户,不一定比兽医差。”
“而且他们常年饲养一种禽畜,或许就专精这一种了。”
陆尚也考虑过这些,但毕竟涉及到入口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好。
大宝和庞亮热是热着,却也没消去玩乐的念头。
庞亮来陆家才十来天,性子却比之前活泼了不少,这其中有大宝带动的,但更多还是因为姜婉宁的引导。
姜婉宁虽以教书为主,但不会跟他娘亲一般,只要一坐下就不许走神不许乱动,稍微一点顽皮,便会遭到严厉训斥。
姜婉宁只会告诉他:“你正是爱玩的年纪,不差这一会儿。”
等玩闹够了,庞亮自己先心虚了起来,就怕玩过了头,只会更用功地弥补之前流失的时间。
一眼没看住,两个孩子又跑去了前面,一路打闹着,一路往前走。
这正好给了陆尚方便,他捏了捏姜婉宁的手指,压低声音问道:“二娘怎回来了?”
姜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同样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晌午吃饭时突然回来了,还带了半筐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