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细问饲喂,转而问道:“之前鸭子生病,就没有请懂行的人给看看吗?”
杨木不解:“懂行的是?”
“就是能给鸡鸭看病的大夫,乡里镇上什么的,就没有这类人吗?”陆尚暗暗想着,还是要有个兽医在,确定这些鸭子未染病,他才敢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只叫他失望的是,杨木搓搓手:“我们自家算吗?只听说给给人看病的郎中,哪有什么给鸡鸭牲畜看病的大夫。”
“不过我家养鸭子养了十好几年了,看鸭子的状态也能判断一二,便是村里的其他养殖户,也都多多少少有点经验。”
然而这点经验,相对于老道的兽医来讲,到底是不够的。
陆尚摇摇头:“也罢,这边的情况我大概是了解了,回去会如实和上头的人讲清楚的,这样,我还想去其他人家看看,杨哥要是方便的话,先给我逮两只吧,我给我媳妇儿带回去。”
“哎好好,陆兄弟你看要哪两只?”
陆尚挑不出优劣,在西面随手指了俩,抓上来才发现,其中一只气势凛凛,被逮住翅膀还一拱一拱地往前啄人。
陆尚失笑:“杨哥家的鸭子倒是好精神。”
杨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细看又带了点自豪:”那可不,陆兄弟你尽管去看,整个村子的养鸭户,保管是我家的鸭子最神气。“
到最后,这两只鸭子也没要钱。
可以看出来,杨家是真遭到了困难,杨木把陆尚请去一边,低声说道:“陆兄弟要是瞧着不错,还请跟主家美言两句。”
“我家一共养了九百多只鸭子,观鹤楼突然不要了,实在处理不掉,你那边的主家要是能收,我们也能便宜实惠些卖,陆兄弟你的间人费我也能再掏一份。”
间人嘛,赚取的便是差价或赏银。
杨木觉得不妥帖,还叫柳氏回屋包了个小红包,拉拉扯扯地非要塞给陆尚。
等陆尚好不容易拒绝了走掉,身上的衣裳也被拉扯得凌乱不堪,他一边笑一边打理,在乡间小路上又随机挑选了一个幸运儿。
“大爷,我看您后头割的是牛草吧,您家养牛吗?”
从旁经过的牛大爷脚步一顿,抬头打量起这个眼生的后生:“是哩,你是?”
“我是隔壁陆家村人氏,受人嘱托,帮主家寻一头小牛犊,刚从杨大哥家给媳妇儿买了鸭子出来,这不碰巧遇见您了嘛!”
有了从孙猎户那买的兔子和从杨家带出来的鸭子做筏子,牛大爷表情缓和些许:“要买小牛犊的话,俺家没有,俺家就养了三头牛,今年没下小牛犊,你得去张家看看。”
“那大爷方便给我指个路吗?”
牛大爷热心地给他指了路,看他打扮也不像买得起牛的,交待完也就离开了。
大昭的牛分耕牛和肉牛两种,耕牛在出生三个月后要去衙门备案,交上一定的银钱,换取一个备案的印章,这样这头牛就受到了律法保护,只能用作耕作拉货,不可宰杀食用,也不可随意售卖。
真要买卖了,同样要去衙门登记备案,做一个转移的文书,耕牛要是不小心被旁人误伤了,伤牛的人是要下大牢的。
而肉牛的用处就比较广泛了,主人不光能将其用作农耕,是杀是卖全随主人处置,故而在市场上的流通也多。
至于说耕牛和肉牛在农作上的差异有多大,那还真不好说。
毕竟衙门的备案给钱就有,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耕牛可能是个老弱病残,较低价格购入的肉牛也可能正当壮年。
有些不懂的农户在上面可是吃了大亏。
陆尚虽不了解其中的许多规则,但他看牛也只是一时兴起,若说买牛什么的,至少这个阶段,他还没那么多银子。
“张哥说那边的牛是能吃的?”在陆尚的印象里,古代的黄牛向来备受保护,能吃的倒是少见。
张怀金给他简单解释了一番耕牛和肉牛的区别。
陆尚不免心动:“那牛肉怎么卖?”
“牛肉啊……我家上个月刚宰了一只,整只卖给了镇上的大户,合下来一斤八十八文,价格还算合适。”
陆尚:“……”
便宜的猪肉只要十几文一斤,牛肉偏要八十几文一斤,难怪他上次去观鹤楼没听人说牛肉。
咱就是说,这个牛不吃也罢。
陆尚讪讪,转问起刚两个月大的牛犊和成牛的价格。
不出他所料,一只两岁左右的成牛要一百多两,母牛还要再添二十两,便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牛犊也要八十多两。
张怀金倒没奢望当场成一笔生意:“反正我家是署西村最大的养牛户,你便是去周围十几个村里看,也没有比我家牛更多的了,买不买随你们,价格嘛也很公道了。”
“好说好说,我回去了一定跟主家说清楚,要是买的话,我一定来找张哥。”
陆尚一路走一路问,一整天下来,不说把署西村转了个遍,可几个养殖大户的家里都是去过了。
正如他在孙猎户车上听过的,所有常见的禽畜,在署西村都能找到,质量有好有坏,价格也有高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