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都进门口,陆老二一脚关上了院门,手上一甩,竟是直接把王翠莲推搡在地上。
“哎呦喂——”王翠莲大叫一声,“陆老二你要杀人啊!”
村里的房舍本就没有隔音一说,而院里院外的一堵围墙,更是隔绝不料任何声音。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院里吵,左右邻居都会挺热闹。
但谁家又没有点热闹呢?
陆老二根本不觉丢人,直接问:“说,你是不是又偷东西了!”
偷这个字狠狠刺痛了王翠莲的心,她也不哭也不嚎了,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叉腰就是骂:“陆老二你说什么呢!我在自己家拿东西,怎么就是偷了?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咱俩就别过了!”
看她那架势,好像犯了错被抓住的是陆老二一般。
直到陆尚搀着陆奶奶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止住了院里的嘈乱。
“二娘,你看见之前庞大爷送来的那些东西了吗?还有前几天腌的肉,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吧。”
王翠莲双手放了下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我、我没看见……看什么看,东西就在那,还能丢了不成?”
其余人不说话,就等着她把东西拿出来。
然那些东西早被她一趟趟送回了娘家,哪里还能拿得出来,僵持再久,也是败露。
王翠莲娘家也在陆家村,和陆老二家在一个对角线上,两家离得不算太远,但走一趟也要小半个时辰。
前些年两家来往还亲近些,但自从她那个弟弟成了亲,王翠莲隔三差五就回去补贴,自然引得陆老二等人不满。
这一来二去的,两家便生了隔阂,除了逢年过节走动一二,平日里少有交集。
两家交情一般,却并不妨碍王翠莲拼命往娘家折腾东西,好的有肉有蛋,差的有自己摘的菌子,等到了秋日,她采摘的皂角也送过去,叫弟妹拿去卖钱。
说句难听的,她待自己儿女都不如待她弟弟上心。
之前等她的时候,陆奶奶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给陆尚讲了一遍。
陆奶奶颇有些愤愤:“要不是看她给老陆家生了好几个孩子,老二早跟她和离了!”
对此,陆尚很难置喙。
但他不掺手陆老二和王翠莲夫妻间的事,并不代表他能忍受他的东西遭人染指。
全家一起吃可以,吃了喝了还要连拿带送的给别人?
那不行。
王翠莲始终含糊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准话:“晚点吧,我现在没空……你这才吃了晌午饭,也吃不下了,就别折腾了。”
陆尚说:“二娘要是找不到了,又不知道东西去了哪,那大概就是家里进了贼,贼人偷了东西,我又捉不到他,恐怕也只能报官,请官府帮忙搜捕了。”
“报官?!”王翠莲都破了音。
陆老二和陆奶奶被吓了一跳,尤其是看陆尚的表情不似作假,两人的心不觉偏了偏:“尚儿啊,这报官是不是过了……”
“过了吗?”陆尚垂眸,“先不说那些鱼肉,庞大爷送来的那些东西我可没说要,那它们就还属于庞大爷,只是暂放在咱家,东西在咱家丢了,不该给他一个解释吗?”
“反正今天要是找不着人,我也只能报官了,趁着时辰还早,早点报官早省心。”
看他铁了心,王翠莲终于忍不住了,她尖叫一声:“我不就是拿了点东西,你们至于吗!”
“拿了点东西?”陆尚气极反笑,“二娘是不知道那些猪肉价值多少钱吗?还是不知道庞大爷的那些东西多少钱?”
“二娘要是实在不知道,我就帮你算一算,看看总价是不是该坐大牢了。”
用不着陆尚算,王翠莲一清二楚。
要不然她也不会没黑没白地连跑十几趟,又是躲着又是藏着的,把东西全搬回娘家,连点肉渣渣都没留。
而且她拆开看了,庞大爷送的东西里有一盒精致的点心,一看就是值钱货。
陆尚下来最后通牒:“我不管之前如何,反正这次的东西都是我和阿宁买来的,在家里大家伙一起吃可以,给旁人不行。”
“二娘要不就把东西原原本本拿回来,要不就照价赔偿了,要是这两者都做不到,抱歉,我只能请县太爷做主了。”
补贴娘家也好,帮扶弟弟也罢,这是陆老二该操心的事,远不是他该管的。
但还是那句话,别碰了他的东西。
王翠莲彻底慌了神。
东西是前几天就开始拿的,最初送回娘家的猪肉也早被分吃了,连那盒点心也送了人情,她根本还不回来。
她茫然地看着陆尚,忽然扑向了陆老二:“当家的你帮帮我,你跟尚儿求求情,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就算了吧,这次就放我一回——”
陆老二看见她就烦,胳膊一甩把她都下去,他扭过头去:“就依尚儿说的办。”
“你不是一心想着你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弟弟,那你就滚回家去,什么时候不想了,什么时候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