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虽帮不上什么忙,却也跟了出去。
猪下水被挂在墙头的大槐树上,臭烘烘的,周围围了一圈的飞虫,王翠莲把白鲤处理过也挂了过来,还有之前买的猪肉等不耐放的东西,基本全挂在树下。
大树生得枝繁叶茂,在这炎炎夏日里是难得的阴凉地方,而且这边避阳,一些肉类能放上三四天。
要是时间再长久不成了。
陆尚把猪下水解下来,顺口说道:“赶明儿有空了把剩下的鱼和肉都处理了,看看是熏还是腌,再放下去就该坏了。”
“我会做熏鱼,工序倒也不复杂,肉的话可以做腊肠,就是不知道婆母他们有没有别的安排。”
“没事,晚点我去问。”
陆尚也是嫌猪下水味道太大,先去端了好几盆水,一股脑都浇在上面,把盘旋在周围的蚊虫赶了去。
他一抬头,却见姜婉宁站得远远的,看着是想过来,可又实在受不住这么冲的味道。
她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眼睛里的小嫌弃却露得明明白白。
陆尚忍俊不禁:“回去吧,回房里去歇一歇,这边我自己来就行,等做好了我叫你。”
“……我给你帮忙吧。”姜婉宁这话说得有气无力,连她自己都不信。
陆尚摆摆手:“快去吧。”
“那我……真走了?”姜婉宁是真的不习惯这个味道,犹犹豫豫的,终究还是先逃一步。
午后的村子里很是安静,墙头外偶有走动声,也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有人瞧见陆老二家有人留在院里,原本是想打个招呼的,可以探头看见是陆尚,又忙不迭缩了回去,加快脚步赶紧离开。
陆家人都各自回了房间,等着过了晌午最热的这段时间。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陆尚在忙碌着。
陆光宗倒是中途出来了一趟,看见陆尚用布条堵着鼻子处理猪下水,顿是惊叫一声。
只不等他转身,就被陆尚抓了壮丁。
“光宗过来,去给我打几盆水来,我说着你倒。”
陆光宗一点都不想干。
但陆光宗也不敢拒绝。
他磨磨蹭蹭的,半天走不了几步,直到又被陆尚恐吓了,才哭丧着一张脸,叽叽歪歪地跑了过来。
他人小端不动一整盆水,那便半盆半盆得端,用不大不小的水流冲洗着刷过的下水,那股腥膻味直往鼻子里窜。
他不敢埋怨陆尚,便嘀咕起姜婉宁来:“大哥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怎么不叫嫂嫂来干啊?”
哪想他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陆尚打得不重,多是恐吓的意味。
他又戳了戳陆光宗的脑门:“我不能干你嫂嫂就能干了?陆光宗,你这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陆光宗委屈得不行:“我又说错什么了嘛!家里的活一直都是奶奶和娘她们做,什么时候轮到大哥你跟我了。”
“陆光宗你好意思吗你?”陆尚被他气笑了,“你瞅瞅你自己,整天跟个小猪似的,吃得多喝得多,就是干活时没影了。”
他虽然对王翠莲没什么好感,但有些东西,并不是好恶能影响的,也就是陆光宗年纪还小,性子也没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才能得他教训两句。
“奶奶一把年纪了,自己腿脚都不利索,二娘整日操持着家里家外,就没站脚的时候,你二嫂更是顾着孩子,整宿整宿睡不了一个完整的觉,更别提你嫂嫂了,她大了你一半,都不一定有你重,你就能眼睁睁看她们忙,你闲着?”
“可是、可是——”陆光宗结巴半天。
陆尚却不肯听他辩解:“可是什么可是,你都九岁啦!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儿啦!往后你不照顾你媳妇儿,还等着她伺候你吗?”
陆光宗仍是迷迷糊糊的,好在抓住了两分重点:“那、那以后我多帮忙?”
“不然呢?”陆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陆光宗搓搓脑袋:“……哦。”
“别哦了,再去打两盆水来,再冲一遍。”
这一回,陆光宗也不嘀咕什么该不该了,老老实实帮着把下水冲洗了,等陆尚扔进厨房,还帮着生了火。
陆光宗在家里也算被宠大的,陆尚也没想着他一天两天就能变过来,只要不是说不通,那一切尚有的教。
等第一拨水开,陆尚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回去睡觉吧,等做好了我给你留一碗。”
陆光宗可是闻够了这个味,闻言把脑袋摇得跟骰子似的:“不不不不,我可不吃!”
陆尚也没理他,吃不吃的,等做好了自见分晓。
就在两兄弟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交流的时候,早一步回了房的姜婉宁也没闲着。
陆尚说了,庞大爷心切,说不准明天又把小孙子送了来。
大学士府的姑娘,那是真真从小长在书堆里的。
凭她的学问,莫说是给小孩子启蒙,便是指点秀才也是绰绰有余的,但毕竟是第一次教人,她还是有些生怯。
思来想去,还是先准备一番才好。
姜婉宁去墙角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两块墨十张纸,还有两支被压在箱底不小心秃了毛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