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虽酒量一般,但宴上的酒水度数不高,吃了几盏也不上脸,更没有醉酒的感觉,他大概心里有了数,便开始主动找人敬酒搭话。
陆显和詹顺安对这种场合多有不适,两人作伴躲在一边,也没人找过来。
直到傍晚时分,这场品蟹宴才算落下帷幕。
愿意来这种商宴的,显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吃而来,无论收获多少,好歹人是认识了,日后再见面也能点头打个招呼。
而这场宴本就是陆尚为借冯贺人脉而办,且冯贺始终帮他引荐着,这半日下来,已经确定将有合作的就有足足三家,还有黎家之流,只差最后确定的。
这定下的三家里有两家也是做酒楼生意的,陆尚早早摸清了周边村子的情况,只要在给观鹤楼送货时带上他们便成。
还有一家是做医馆的,比之送货,他们更多的还是想找人统一收购药草,既然陆氏物流能兼顾于此,他们便也一同定下了。
陆尚和他们约定好定契的时间,陪着冯贺将人送走。
待最后一人离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应酬了半日,要说累那是必然的,可比起累,陆尚更多的还是兴奋。
他转过身,正式向冯贺道了谢。
冯贺许是喝多了,脸上绯红一片,他摆了摆手:“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贤弟你往后多帮我在老师那说说好话就是了嘛——”
“老师?”陆尚眉头一拧。
“啊……”冯贺一拍脑袋,“以后的老师,以后的老师嘛!”
陆尚哑然失笑。
冯贺脑袋晕乎乎的,索性歇在了观鹤楼里,陆尚尚且清明,便不再多留。
待他回到无名巷子,姜婉宁正好在收摊,今日跟她体验的是庞亮和项敏,两个小孩也不知做了什么,染了一脸的墨迹。
“阿宁!”陆尚遥遥喊了一声,等姜婉宁抬头后,又冲她挥了挥手。
随着他走近,庞亮站好,小声喊了一句:“师公好。”项敏也跟着学了一声。
陆尚应了一句,赶紧帮着姜婉宁把笔墨收拾好,又从她手里接过这些东西,一同拿回家里,至于两个小的,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跟在了后头。
姜婉宁只看陆尚表情,便知他是高兴的,忍不住问:“夫君这是谈好了?”
“嗯!”陆尚重重应了一声,伸出三根手指,在姜婉宁眼前晃了晃,“谈定的便由三家了!”
姜婉宁笑了,情不自禁说道:“我就知道夫君肯定能行。”
“咳——”陆尚捂嘴咳了一声,然等手放下来后,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深刻,而与人分享成功后的喜悦,更是叫他胸膛滚烫。
姜婉宁很捧场地问:“夫君能跟我说说吗?”
“自然可以!”
每当陆尚说到他与其余商户谈合作,姜婉宁总能有话说——
“夫君的口才原来这样好!”
“换我也愿意把生意交给陆氏物流的。”
“能成当然好,不过夫君也要注意别太累了……”
姜婉宁并不是多话的人,可她却总能在适时的地方感叹一句,便也叫陆尚的分享欲越发强烈,直到进了门,还是喋喋不休的。
陆奶奶正在院里剥玉米,她傍晚买了四根糯玉米,正等着晚上给煮了呢。
她并不知陆尚每日动向,可看一个人开不开心,那还是很简单的。
见小夫妻俩正说着话,陆奶奶便也没多打扰,招手把庞亮和项敏赶过去,在他们两人鼻尖上点了点:“这是哪里来的花猫哟——”
陆尚喊了一声:“奶奶您帮我看着点孩子,等庞大爷来了叫他们走就行了。”
“好。”陆奶奶应下。
至于陆尚和姜婉宁则径直回了屋里,先把笔墨等放下,陆尚吃了一下午的酒,身上难免沾染了酒气,他想了想说:“我还是擦一擦换身衣裳吧。”
“好,我去煮点醒酒汤来。”姜婉宁说。
陆尚没拒绝:“那我不吃姜。”
“记得记得,夫君快去吧,衣裳昨儿才洗好,都在柜子里呢。”
陆尚笑着应了,还不忘说一句:“辛苦阿宁了,那下回换我来洗衣裳,你把脏衣裳都放盆里就行,等我回来就洗。”
“好好好。”姜婉宁嘴上应了,实际并没在意,只快步出了门,又把房门给带上。
陆尚身上只是有点酒气,但远没有到醉的地步,姜婉宁给他熬得汤也只是为了防止转日头疼,并没有添那些苦口的药材。
她在熬醒酒汤时顺便炒了菜,又把馒头和米饭给热上。
陆尚并不喜欢吃麸麦馒头,以至从搬来镇上后,家里只用白面做馒头了,再不就是蒸些软糯的米饭,陆奶奶尤其喜欢泡饭吃。
他在外头吃了饭,姜婉宁和陆奶奶却还要吃,于是便只准备了两人的份。
等醒酒汤煮好了,主食和饭菜也差不多了,陆奶奶进来接手了剩下的活儿,然后还要把糯玉米给煮上。
这玉米是刚下来的,乃是最嫩的一批。
姜婉宁也没有推辞,稍微把汤放凉一点,听着屋里的动静歇了,便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