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实在好奇:“夫君怎会这么多菜谱?”
想他一个读书人,改做生意尚且能说天生有经商的头脑,可这做饭做菜,总不能也是天生的吧?
陆尚脚下一晃,磕巴说:“我、我也是从书里看来了,之前不知在哪儿看了一本杂食集,里面全是些新鲜吃法,我一时新奇,便给记下来了。”
“原来如此……夫君忘了文字忘了书册,竟还能记得菜谱。”
姜婉宁只是随口感叹一句,却是叫陆尚生了一身冷汗,后半程路说话更是小心了。
等从丰源村离开时,陆尚才知道,今日还要去陆家村运些桃子。
他和姜婉宁商量片刻,决定也跟着走一趟。
到了九月,基本所有桃子都熟过了,陆启家常年种桃,对桃子的保存也有一手,可便是保存得再好,能满足观鹤楼要求的鲜桃也不多了。
去往陆家村的路上,陆启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当,同陆尚说起正事来。
陆启说:“等送完这一趟,我家就没有能供给观鹤楼的桃儿了,陆大哥你看观鹤楼那边该怎么说?”
“自然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了。”陆尚很是坦然,“蔬菜水果这些本就是看时节吃的,不光你家的桃儿,就连丰源村的蔬菜等这月结束,也要换上一批了。”
“等今天到了观鹤楼我去跟福掌柜说,看看后面改怎么弄。”
“我记着阳宁村有种大片枣树吧?陆家村可有种枣的人家?”
陆启想了半天:“只陆大山家种了几十颗,数量不算多。”
陆尚说:“那就算了,等跟福掌柜谈完了我去阳宁村走一趟,趁着有新下来的枣子,看能不能从他们那买些枣儿。”
“陆大哥你这是又有新主意了!”陆启十分佩服。
然陆尚只是摆了摆手:“还没准儿呢,行了行了,快去你自己车上,我这忙着呢。”
陆启被赶了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大声说:“那行,我走了陆哥,嫂子一会见。”
“乱喊什么呢……”陆尚小声念了一句,可也没有再纠正什么。
因着要去陆家村的缘故,姜婉宁的兴致降了许多,直到快到村口的时候,才听陆尚靠近说:“是在担心王氏?”
姜婉宁诚实地点了点头。
陆尚嗤笑一声:“她早就自顾不暇了,便是我们回家,她估计也没时间出来。”
然后姜婉宁便听了这些天陆家的一系列变故,也亏得陆奶奶搬去了镇上,不然留在家里,还不定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自那日王翠莲跟庞大爷告状后,陆尚就狠狠记了她一笔。
前不久他跟着过来拉桃儿时,刚好在村口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占先。
陆尚一眯眼睛,亲热地凑了过去:“诶这是谁呀?这不是舅舅嘛!哎呀舅舅好久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王占先看了他好半天,才想起他是谁,当即啐了一口:“你还说!”
他先是骂了陆老二等人,又是骂王氏,最后不禁将主意打到陆尚身上:“乖外甥啊,我听说你在镇上赚了大钱,你看你能不能借舅舅一点,等以后舅舅赚了钱,一定翻倍还给你。”
“哎哟我的好舅舅啊,你在说什么呢!我之前就听说你在镇上欠了钱,还被人给打了,我可是记挂得不行,手里有了银子后当即就给二娘送了去,叫她先帮你把钱给还了,怎么,难道二娘没有把钱给你吗?”
“什么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王占先懵了。
“就前几天啊!大概有个七八天吧,我也是回家才知道二娘回来了,怎么,舅舅你最近没去找二娘吗?”
陆尚怕被陆家人缠上,最近很少会进到村里来,可他说起谎话来,却不见丝毫心虚,一言一语信誓旦旦,假的也给说成了真的。
“我昨天才去过啊!”王占先心存怀疑,“可姐她说她没钱了。”
“二娘糊涂啊!钱再怎么重要,难不成还能比过人命去!肯定是二娘把钱藏了起来,可我明明才给了她十两银子,好叫舅舅你还钱的。”
陆尚每一句话都在供火,说了没几句,果然见王占先恼了。
“臭婆娘!就这还说我是她的命,我看她是想要我的命!”王占先撸起袖子就往陆家去。
陆尚站在村口,渐渐敛了面上的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格外暗沉。
……
听陆尚讲明前因后果,饶是姜婉宁不清楚后续,也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现在……”
陆尚摇了摇头:“我只听陆启说,第二日王占先提了好多东西去陆家赔罪,又说之前对不起王氏,要请王氏回家住上两天,姐弟俩抱头哭了好久,王氏便跟着他回家去了。”
“再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最近我不怎么跟物流,也没怎么回来,便不清楚陆家情况,不过我最近在赌坊门口没见过王占先,想必他那边也不好过。”他既然不好过,王氏自然也没什么好下场。
至于说王占先真心悔过?
一个赌徒,最不可信的便是他的悔悟之心。
然到了陆家村后,陆尚和姜婉宁才知道,原来竟是他们想得太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