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婵没敢看钟灵遇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更是紧张得不像话。
“这里。”
她小声地说了下，指了指机器一个按钮。
钟灵遇低头挨近来看。
外面风声极大，跟野兽咆哮似的，可宋婵就只听得见钟灵遇的呼吸。
“你切换一下模式。”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呼吸，飘向了宋婵，她立刻感觉脸麻了半边。
好在宋婵最后弄好了设备，在钟灵遇面前，没有把智商全丢完。
但这也丝毫不妨碍宋婵坐在车里的时候，相当地难堪。
钟灵遇就是她未来丈夫的这件事，宋婵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宋婵闭上眼睛，装死。
说不敢想，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想。
当钟馨说起的有关她父亲的冒险经历，和钟灵遇昨天谈及的往事不谋而合时，便几乎是铁证如山了。
宋婵前不久才算接受了钟馨钟丞是自己未来儿女这件事。
却又立刻面临暗恋的男同桌竟是自己未来丈夫这件事。
她的人生观就好像被大车三百六十度花式创飞，然后在对面墙上砸出个两米大坑。
好社死。
见到丈夫的第一面，喊了他一声叔。
见到丈夫的第二面，企图用一张校园卡包养他。
见到丈夫的第三面，在午睡的时候偷偷垂涎他的美色。
见到丈夫的第四面，她在叔嫂文学中自我道德谴责。
见到丈夫的第五面，嫂嫂已经分分钟想跟小叔跑路。
……
宋婵想着想着，就不小心睁开了眼睛。
然后又不小心看了眼旁边。
结果就和正好看过来的钟灵遇四目相对。
宋婵的心跳漏了一大拍，毫不夸张地两眼黑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清醒。
钟灵遇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宋婵的慌乱，“请帮我拿一下薄荷糖。”
“好。”
宋婵手足无措地在前面翻找，找到个铁盒子，抖出两颗糖，放在手心递过去。
紧接着立刻就后悔了。
人家在开车，你放在掌心上他怎么吃，难道要喂给人家吗！
然后宋婵的脑子里就立刻上演了这幅场面，她顿时吓的汗毛立正。
然而事实上，钟灵遇在保证前后方没车后，腾出一只手来从她掌心上拿了一颗，放进了嘴里。
“谢谢。”
“……不客气。”
宋婵懊恼，自己为什么刚才要想得这么复杂。
“现在已经去过一个地方了，要不要停下来整理整理资料？”
钟灵遇其实也不是想过问宋婵的课题进度。
只是宋婵一天没跟他说话了，他在找话题罢了。
宋婵想也没想，很诚实地说，“没来过的确没感受，来了之后就发现这里的景色变化很有意思，所以我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要不然直接拍一个纪录片吧。”
钟灵遇评价道：“想法倒是很好，但这需要专业的摄影技术和设备。你现学来得及吗？”
宋婵也知道这个事情，显得有些沮丧，“要是早点学习摄影就好了。”
宋婵再往深一想，就算早点有了想学的念头，难道家里就有供她学习的设备吗？云台多少钱，单反多少钱，她又没这种经济实力。
再次被现实的无奈打败。
钟灵遇看宋婵又不说话了，抬头看了眼镜子，宋婵耷拉着眉眼，好像在失望。
钟灵遇有点不忍心了。
进入敦煌。
这里有荒无人烟的沙丘，也有坚硬的丹霞石山。
傍晚七点，温度降低，是进入沙山景区最好的时间。
在这之前，钟馨拉着宋婵跑进了摄影工作室。
网络上，大家都在发去敦煌当飞天仙女的照片，在家看着觉得没什么意思，挺无聊的。
结果一来到景区，入目全是飞天仙女，年轻女孩们都穿着西域特色服饰。手戴臂钏，腰佩银铃，披帛随风飘逸，高耸的发髻浓艳的妆容，美不胜收。
钟馨站在人群中，眼睛亮了。
然后她转头冲下沙山，如一只生猛的小鹰，俯冲向她的父亲，声音尖锐地大喊道：
“我！要！飞！天——！”
与此同时，钟丞仰望天空，景区的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钟灵遇头疼：“所以你们一个要飞天，一个要上天，是吧？”
这还得了，给惯成什么样了？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这时宋婵走了过来，颇为苦恼跟宋蜻说：“怎么办，拍不了全景图。”
宋蜻：“要是有一架无人机就好了。”
宋婵：“这里不准无人机飞行。”
钟灵遇环手，“钟丞，去售票口问一问直升机飞一次多少钱。”
钟丞得令，在沙丘上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
钟馨眼巴巴地望着钟灵遇，“那我呢？”
钟灵遇望向宋婵：“你想拍照吗？”
宋婵显然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当然要拍的。”
然后得了钟灵遇同意的钟馨，拉起宋婵就冲进了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因为收费较高，因此没有人来，宋婵和钟馨很快就化好妆，编完头发，穿好衣服出去了。
宋婵来到大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头发卷曲，浑身小装饰金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