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对我说过,无论如何,不要搞砸自己的人生。我知道,今后你的人生,一定会像你的名字一样,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如果能再开心点,就更好了。
以为时间过了很久,仔细一算,才发现我们相识不过一年半。请把我当成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如果今后回想起来,能让你微微一笑,就已足够。
或者,就干脆忘了我吧。
祝你一切都好。
程叙。”
程叙把纸折了又折,折成一个互相交叠的小方片,和打火机一起递给黄毛。
“怕我偷看?”黄毛不满地接了过来。
程叙笑笑:“麻烦趁久安他妈不在的时候交给她吧。”
程叙走的这天,永城这个极少下雪的城市,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飞机已经晚点了两个小时了,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飞了。”候机厅里,周蓉走到程叙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应该能,雪已经停了,跑道也清理干净了,估计快可以飞了。”程叙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并没有过多的聚焦,脸色被皑皑白雪反射过来的光映得没有一丝血色,也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话音刚落,广播就响起了登机通知:“乘坐 xxx 航班前往华盛顿的旅客您好,本次航班预计 10 分钟后开始登机,请您……”
程叙朝登机口的方向动了动,长时间的一个姿势的站立让他的脚发了麻,一阵酸麻感沿着小腿一路传了上来。
周蓉拉住儿子的衣袖,轻声问:“真不后悔?”
程叙摇摇头,拎起行李箱,踩着一阵一阵的酸麻,走向了登机口。
除了几件衣服,他没什么要带的,一个 18 寸的行李箱,居然装下了他在这儿的十八年。
第55章 戛然而止
整个周末,黄毛都试图找机会把那个小纸片递给久安。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么,他黄毛可不是不讲信用的人。
上楼借酱油一趟,还酱油一趟,借料酒一趟,还料酒一趟……都是李媛媛应的门,黄毛连久安的面都没见上。
这下可没辙了,再上去借点什么,就显得太假了。
只能再等等。
久安返校的那个下午,黄毛早早就等在了楼下。
大雪天的,他假装逗狗,冻得狗都想回家了,久安的脑袋才从楼道里冒出来。
“安安姐!”黄毛一下子蹦了起来,激动地从兜里掏出纸片儿,冲了上去。
“哟,小顺呐,大冷天别老呆在外面玩儿啦,早点回家吧。”李媛媛的声音从久安身后传出来,紧接着就从久安身边闪出了人影。
小顺刷地一下把纸片儿塞回了兜里,讪讪地说:“知道了李阿姨,我马上回去。”
这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小顺一向不敢得罪,所以他完全能理解程叙为什么会叮嘱,一定要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再把纸条给安安姐。
不然,不光安安姐不好过,可能连他都得跟着遭殃。
眼看着安安姐在妈妈的陪伴下远去,小顺叹了口气:只能下周再想办法了……
所以,当久安回到学校,脱离李媛媛视线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跑去一班,找叶申问程叙的消息。
“他没找你么?”叶申看上去很惊讶。
“找我?没有啊?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久安心一紧。
“他……”叶申皱着眉头,仿佛想不太通,也在思考到底该怎么说。
久安急了,抓起叶申的袖子:“他到底怎么了?你如实说就好。”
“他和妈妈去美国了。”
久安愣了:“美国?已经决定了?什么时候走?”
“已经走了,今天上午的飞机。”叶申咬了下嘴唇。
“已经走了?”久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半天想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申赶紧说:“他没有找你告别吗?昨天早上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要亲自跟你说的,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事,久安你别急……”
叶申话还没说完,眼泪已从久安眼角滑落。
久安摆了摆手,转回身,一步一顿地向五班走去。
从可可出事到现在,她连程叙一面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他传来过只言片语。
等再知道他的确切消息,两人竟已隔了太平洋。
整整一周,久安都感觉自己浮在空中,踩不到地。课本上的唐宋元明清、ABCDE 都变成了各种互相打架的念头。
一会儿想,早知道当初程叙要给手机的时候,收下就好了,偷偷藏起来就是。
一会儿又想,可是,他会回短信吗?这段时间,叶申的电话他都没接。
一会儿想,他没有告别,是为了不让她难过?或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一会儿又想,是不是自己也不是那么重要,他只是走得急,顾不上告诉自己?
……
久安把这一年半的时光想了一遍又一遍,清晰的记忆都在反复的摩挲下变得模模糊糊,终是也没想明白。
程叙走后,叶申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每晚他都睡得不踏实,一睁眼,对面那床空荡荡的,他得愣半天才能缓过神来,搞得好几次出门都晚了,被宿管一顿训。
晨跑时,总想跟身边说两句话,可一转头,身边只有风吹过。真奇怪,程叙本就话少,他俩以前晨跑一般也不聊天,可他一不在,自己怎么老有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