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妃和心腹麽麽说着小儿子的事情,结果又有丫鬟匆匆来禀告,说是二少夫人思念亲人,想要将自家表妹接来府上住些时候。
姜王妃听了这话险些要翻个白眼,可当着奴仆面实在有损威严,她硬生生给忍住了,只对着心腹麽麽吐槽道:“老二媳妇这是见老三对林家丫头上心,替她那表妹着急呢!想接就接吧,我还能拦着不成,乐意住几日便住几日,反正老三跟林家丫头估计也要离开平城,回书院去了。”
姜王妃其实也不怎么确定两个小的是否要回书院。
如今正是节骨眼上,她也拿不准相公对这两个小的有什么安排,自家儿子一贯是被丈夫给当免费劳力来使唤的,可别人家的小丫头却需要客气一些。
但晚晚跟一般的小丫头又不一样,一般的小丫头可想不出那么个危险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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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妃是懂自家丈夫的。
燕王压榨起儿子来是半点也不心疼,可轮到给别人家的小丫头派遣差使的时候,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燕王说完后,原本想着林岁晚若是不想去,那便算了,没看林帅脸色硬得都快赶得上寒铁了么。
结果林岁晚听完没有半点不乐意不说,竟然还十分积极,去幽州好啊,去了幽州就不用参加月考了。
不过幽州可是原身的丧命的地方,林岁晚心里多少也有些打怵,便又开始呼唤起了糖包子。
【林岁晚:糖包子,外祖父出主意让弘武馆的学子去幽州占山头,当清除路障的急先锋,让我也跟着去当个移动的火器库呢!我苟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赶任务进度了!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帮忙给我当参谋啊!】
糖包子过了许久才回复。
【糖包子:你外祖父……,可真特娘的是个鬼才军师啊!】
【林岁晚:我外祖父是人才,不是鬼才,他还没死呢。】
【糖包子:我那是比喻,你个文盲!】
韩瞻鼎不如林岁晚乐观,犹豫道:“父王,幽州之行带上一批工匠就好,晚晚还是留在书院吧。”
燕王还未说什么,他二哥却先开口嘲笑道:“带上一批工匠嘴不严不说,行动起来还拖累,你小子平时不是挺胆大狂妄的么,如今连保护自个心……,保护一个小丫头的能耐都没有了?”
韩瞻诚这话一出,一屋子的大人们都笑了起来,看着两个小孩儿挤眉弄眼的。
赵拙言翻了个白眼,林晔亭黑着脸重重地咳了一声,众人才止住了笑。
林岁晚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笑什么,但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于是便大声道:“韩哥哥别怕,等到了幽州,咱们也占个山头,抢两座城池,到时候咱们也封个王来当当。”
“……”
韩瞻鼎看着她自信又嚣张的模样,很是头疼!
第86章
林岁晚记忆中的高城除了藏在大青石下的泉眼外, 似乎就再无生机盎然之处,大地龟裂,草木枯死, 遍野的哀嚎声。
三年过去,昔日刀犁火燎过的地方早已经是芳草铺地, 繁星似的点缀着缤纷花朵。
连绵的青山就好似连绵的浪涛,波澜起伏,重峦叠翠。
成群的雀鸟在林间欢歌,偶尔还能听见呦呦鹿鸣声,动物似乎比人类更适应残酷的自然。
高城县令崔鹏瞧着比三年前似乎是更老了,人也瘦得厉害,眼神坚毅却面容憔悴, 瞧着就像是半枯的老树一般,凭着最后一口执念在高城挺立守护着什么。
高城守备齐勇在前年年底时候寻了路子,也不知道使了多少银钱, 终于从高城调走了,据说是去了雍州。
虽然职位和品级都还是原样,但好歹是去了富贵安稳的地儿。
齐勇很高兴,连军务都来不及交待清楚, 就逃命似的逃离了高城。
自齐勇离开后,高城守备一职便一直是空缺,朝廷至今也没有新的任命,估计是早就给忘了,现如今高城政务和军务都是崔鹏一个人在担着。
年过花甲的老县令立在高城城楼之上,目送着那群年轻人走远, 恨恨道:“天灾祸起,宵小横行, 就连地痞流氓也敢称王,还厚颜无耻地给高城下招降书,如今真龙现身,老夫倒要看看那帮杂碎是何下场。”
陪伴崔鹏几十年的老仆低声猜测道:“县尊,燕王殿下是不是也要起事了?”
崔鹏早年还顾忌这顾忌那,如今却直言期盼道:“虎蛇争斗,拖得越久,越是灾殃!倒不如强龙入局,说不得又是一副新天地呢。”
崔鹏的期盼于林岁晚等人来说并不重要。
葫芦嘴河道旁,当初那汪泉眼已经被潺潺的流水淹没,浅草滩上,一群出门历练的学子正在汲水饮马,稍作休整。
此行幽州,除了虎贲榜前一百名弘武馆学子以及林岁晚之外,韩瞻鼎还到弘文馆寻了林岁晓、耿培延、霍长安等六位有举人功名的师兄来帮忙。
扁平的大青石上,韩瞻鼎将一张用羊皮绘制的舆图铺展开来,点着离高城不远不近的一处地方,问道:“霍师兄,我记得你祖籍便是幽州璋德府平昌县,对吗?”
霍长安立在一旁,看着韩瞻鼎指着的那片区域,有些伤怀道:“对,我祖籍是在平昌,四年前大旱的时候,平昌县百姓逃的逃,亡的亡,也不知家乡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可还有故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