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青桐了吗?”他这样问了一句。
“没有。”
“为什么不去?”
“我很忙。”
杜擎又笑起来,“忙着发疯?”
元衍竟然点头,甚至笑了,“算是,怎么了?”
“青桐没做错什么,对她好一些吧。”
元衍忽然盯了他一眼。
杜擎泰然自若。
元衍就问他,“三郎,在你眼里,青桐是什么?”
“你的妻子。”杜擎答。
元衍看神情大概是有些失望,“三郎,你是我的朋友,谁也不比我们亲近。”
杜擎笑着说,“你方才扼着我脖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不过说完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是,如果不是那样想,我大概死了。”
“三郎,你知道的,我脾气很坏的,没什么人受得了。”
杜擎点头,“我受得了你,所以我们是朋友。”
“青桐有个侍从,郭岱给她的,昨天被扔去乱葬岗了,这会儿估计渣子都不剩了。”
杜擎稍觉意外,一个侍从,元衍怎么会放在眼里,“他怎么惹到你?”
“青桐要他杀人。”
杜擎是想了一会儿,才瞪大眼睛猛地抬起了头。元衍明明没有动手,他却像是又被狠扼住了脖子。
“青桐是我母亲手里的玩意儿,可是我把她当做人,她不该辜负我的。”
第71章
郭青桐一直在等人。只要听见声响, 她就会抬头,美丽又憔悴的脸上满是期盼,哀婉动人。
只是等不来想见的那个人。
元希容看见她这副模样, 心中五味杂陈。
“你真傻。”
郭青桐一反常态,对于元希容的冷嘲或热讽, 甚至元希容这个人,她都没有给予丝毫反应。以前无论怎样,她总是笑的。
这样元希容倒还高看她一眼。
“你等不到二兄的,他早已经走了。”
郭青桐终于动弹了一下,抬起了眼。
那眼神叫元希容也觉得不忍。
“二兄夜袭楼烦军帐砍了楼烦主帅的头,虽然立了大功, 但他不听指挥违抗军令, 父亲生了大气,叫他回去领罚, 信到的当晚他就走了, 母亲也给他气病了, 现在还躺着。”
郭青桐静静听着。
视线在郭青桐淤痕未消的脖颈处扫过, 元希容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劝她:“你又何必呢?好好的一个人, 弄成这样子,我就不明白了, 这么多年了, 二兄是什么人, 你难道还没认清楚?你舍命威胁他,也得他心疼你才有用, 他心里没你,你就是再死上十回八回, 又能怎么样呢?他对你还是有愧,你老实听他的,如了他的意,他还能念你的情,你要再折腾,他烦了,那点子情分都没有了,那你也太不值当。”
这话处处透着关切,倒也有几分真心。
郭青桐面色平和,仍旧不说话。
“咱们好歹认识这么些年,平心而论,你待我不坏,我虽然嫌你假,却并不想你死,你好好养吧。”
元希容不欲久待,说完话便起身要走。
郭青桐却忽然叫住了她。
“有事?”元希容转身问她。
郭青桐却不出声。
元希容此刻因心中对她有些怜惜,是以颇有耐心地等她。但元希容本身却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等了好一会儿,郭青桐还是不说话,她不耐烦,提步又要走。
“青雀,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声音轻柔,同以往一样。
因着先前的等待,元希容心里那点子怜惜已经荡然无存,是以丝毫情面不留:“你在母亲跟前那般奴颜婢膝,哪个瞧得起你?”又讽道:“你拼了命讨好母亲,她有没有从她儿子哪里讨得公道给你?”
郭青桐不说话。
元希容来此本不是为了出气,可郭青桐此刻的样子实在叫她愉悦,平了她多年怨气,不过她到底大家出身,自有礼仪教养,不想再讲什么落井下石的恶毒话,于是便不再管,昂首自顾离去。
郭青桐只是苦笑。
她并非痴傻之人,旁人都明白的事,她自然也清楚,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与自己仰慕的夫君,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真是条烂命。”
郭青桐喃喃有声。
只恨不得从未拥有。
叫人如何甘心。
岁除时候,湛君已跟着吴缜学了整一个月的医。
长春坊安定后,湛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久而久之,心思便活泛了起来。
既然不必忧虑再被抓回樊笼里,那最要紧的便是卫雪岚并她腹中的孩儿。
湛君仔细考虑后,决定跟随吴缜学医。
不求精通,学些皮毛平常能有些用就好。
湛君自觉很好,去找卫雪岚商量。
卫雪岚自有顾虑,可是湛君兴致高昂。
她们近来少有喜事,湛君太久没有过笑脸,卫雪岚实在不忍拂她的意。
至于吴缜,湛君既央他,他自是无有不应。
湛君自此夜晚苦读医书,白日则随吴缜到医铺,若吴缜得闲,便为她解答书中疑惑,若不得闲,她便与吴讷一起处理医铺的一些杂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