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府的人呢?”
唐毅脸色惨白,却咬着牙没吭声。
“你不说?”安国公主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然而唐毅本就惨白的脸色再白了几分,“都死了。”
安国公主的脸色也不自觉沉重几分,“什么时候?”
唐毅咬着牙,没说话。
“水患之前?”
唐毅依旧没吭声。
刘章在一侧吼道:“唐毅,你在怂什么?她不过区区一女子,你难不成还怕她?”
唐毅白着脸色没敢出声。
安国公主到此之前,他觉得,安国公主不过一女子,自己堂堂九尺男儿,还能怕她?
但安国公主在此,他瞧见她便止不住胆寒。安国公主剑斩十三作乱将士还历历在目,她战场上杀神一般,不但令敌人闻之色变,也令已方将士敬畏有加。
没有人面对她的问询,敢一言不发。
尤其是她麾下。
见唐毅心生胆怯,刘章只觉心头怒火更盛,他猛地冲到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
然而除了唐毅带来守在门外的兵士外,再无一人。
刘章也忍不住脸色白了几分。
他扭头看向屋内。
安国公主坐在唐毅对面,眉眼还是淡淡的,没情绪,但唐毅局促坐着,几乎不敢对视她的眼睛。
“让我猜猜。”安国公主的声音也是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觉淡然漠视,“望江府在兴丰城的管辖内,水患发生近一个月,却始终无望江府一人前来兴丰城求助,说明早在水患之前,望江府就没人了。”
她眼神轻飘飘落在唐毅身上,“望江府不大,却也不小,大约能藏数万人。”
唐毅禁不住抖了一下。
而此时,刘章拔出墙上挂着的灵光剑,剑尖直指安国公主。
唐毅见状,微微抖着声音怒问:“刘章,你要做什么?”
烛火飘忽,刘章的脸色在烛火映衬之下,有如鬼魅。
“杀了她!”
三个字,慷锵有力,掷地有声。
安国公主却连一眼都不看他,只是问唐毅,“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毅白着脸色抖着唇,既恐惧安国公主,又担心刘章手中剑不长眼。
“还是说,”安国公主依旧淡然,只是淡然之中夹杂着章 许压迫,“你想造反?”
“造反”二字一出,四周好似静了静。烛火“啪”地一声爆了。
刘章冷笑一声,“安国公主手握重兵,难道就从未想过造反?”
安国公主好像这会儿才发现他似的,微微歪了歪脑袋,“我为何要造反?”
“殿下征战在外,为大庆尽心尽力,鞠躬尽瘁,狗皇帝却翻脸不认人,转眼就收缴了殿下的兵权。”提及此事,唐毅脸上满是愤恨。“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大庆强敌未除,狗皇帝就做此自毁城墙之事,他何德何能,再有颜面做我大庆皇帝?”
“所以,”安国公主眸色未变,“你私藏兵马,引发南郡水患,造成生灵涂炭,都是为了帮我造反夺皇位?”
第8章 凶名
烛光被风吹动,安国公主笑了一下。“那我该谢谢你。”
刘章狐疑,手中剑紧握,“殿下当真要反?”
安国公主微微笑着,“是你要反。”
刘章皱眉。有什么不对。
果然,他瞧见安国公主转过头瞧着唐毅,“你协助他反。”
唐毅长得五大三粗,此时却抖着唇久久不敢言语,亦不敢直视安国公主。
安国公主无视直指她咽喉的剑,从容起身,“念你从前鞍前马后,有劳有功,我会留你全尸。”
唐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地面。
刘章几乎要被他的懦弱气笑了,“唐毅,唐以恒,我算是看错你了!”
剑柄被他握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就算你是威名在外的安国公主,在我兴丰城,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走出去?”
安国公主再次无视他,微微歪着头问唐毅,“我有章 想不通,你跟着他造反,能有什么好处?”
唐毅抖成筛糠,却始终一言不发。
安国公主轻轻叹了口气,“你离开太久,是不是已经忘记我当初的凶名?”
她话音刚落,刘章只觉眼前一花,手掌一麻,手中剑已落在她手上。
他心中顿时一惊,从前听闻关于安国公主的种种传言纷纷浮上心头。
有人说,安国公主是天命安定大庆之人,身带祥瑞,辅佐大庆帝王平定战乱。
有人说,安国公主来历成迷,身带杀戮,妖祸之相,永世孤鸾,靠近她的人不得善终。
他望着眼前容颜俏丽、脸色淡然的女子,怎么都想象不到这是令四海闻风丧胆的战场杀神?
然而下一瞬,安国公主手起刀落,带起一连串鲜血,洒在素色的灯笼之上,平添几分鬼魅。
唐毅惨叫声响起,他的手掌被安国公主活生生削掉了一层皮。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唐毅这个汉子都止不住哀嚎。
安国公主微微蹙眉,剑尖朝下,长叹一声:“唉,怪我刚说了要留你全尸。”满是遗憾,仿佛在说晚饭没鱼,食难下咽。
刘章被她眼睛眨也不眨的凶狠微微震慑,空荡荡的手心无不在提醒着他,安国公主倘若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