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阿暖倒是情深。”
“是否情深还真不好说。”安国公主却不怎么在意,“我倒是觉着,陛下是难道遇到年纪相仿的玩伴,一时之间舍不得罢了。”
方镜辞微怔,“殿下何出此言?”
安国公主抬眸,“难道不是吗?自古以来,有哪个帝王能常情如此?”
她这话倒并非有失偏颇。沈季文也才刚刚说过,那位被先帝宠爱的季贵妃,也不过逝去短短一年,先帝便另有新宠。
可见帝王之爱,从来不会至死不渝。
但他却还是下意识问道:“殿下是觉得陛下对阿暖的情意不够真切?”
“无非是小孩子之间一时的新奇,想来过了段时日,陛下自己也会忘记。”
方镜辞未曾想到她竟会这样说,着实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发出声音,“殿下是觉得,少年的感情不能长久么?”
“我有说错么?”安国公主察觉到他的失态,但却想不通他为何失态,“陛下年纪还小,见过的女子也不过一个阿暖罢了。倘若日后后宫充盈,他还会只心心念念一个阿暖么?”
“殿下当真觉得,少年的感情便不能长久?”
安国公主微微皱眉,“难道不是吗?”
方镜辞脸上还挂着笑意,但眼眸之中笑意渐消,“那只是殿下不曾见过,那章 自少年时代起便至死不渝的感情。”
“殿下虽未曾见过,却不代表那种感情没有。”
他蓦地生气,着实出乎安国公主意料。
她微微蹙眉,“我们难道不是在说陛下与阿暖么?”
方镜辞依旧眼底笑意全无,偏偏脸上还挂着三分疏离笑意,“我也是在与殿下说陛下与阿暖。”
安国公主微微扬眉,“那么我质疑陛下的感情,你又为何要生气?”
方镜辞却矢口否认,“殿下看错了。”
“是不是看错了,我心中有数。”安国公主瞧着他的眼睛,“你心中自然也有数。”
方镜辞低垂着眼眸,不与她多说,“殿下用膳,待会要凉了。”
第55章 无衣
安国公主并未将晚膳上的事放在心上, 毕竟方镜辞虽说偶有生气,但只要他转移话题,便往往代表着不再追究。
她原本以为是这样的。
但第二日见了他,却觉得好似并非这样。
他脸上依旧挂着一贯温润雅致的笑意, 谦谦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看起来与往日别无二致。
但安国公主瞧着, 就是隐隐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与先前不同。
直到用早膳时,她望着依旧为她盛汤布菜的方镜辞,这才琢磨出来点儿东西。
——方镜辞待人一向从容雅致,客套有礼。
从礼节上而言, 此举分外妥帖,再恰当不过。
但从感情上而言,此举却倍显生疏、冷淡。
他仿佛拿着客套当武器,将所有人外人的好意拒之门外。
只是待她的细致周到却还是一如既往,既没有因为气闷而收回,也没有因为不满而冷待。
他的言行举止一如往常, 只是安国公主手支着下巴,在他墨色的眼眸中瞧出了几分冷淡疏远。
心中记挂着他的事, 安国公主这一日便未曾出门。方镜辞当值回来,便瞧见她抱着一只白色猫,坐在院子里, 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脚步一转,他闲庭信步到安国公主跟前,目光微微垂落,“殿下怀里的猫, 哪里来的?”
安国公主微微睁开眼,目光往上瞧了他一眼,原本搁在猫身上的手虚虚握着猫爪,“在院子里瞧见的,瞧着不怕我,便逗着玩了会儿。”
猫爪手感很好,她垂眸瞧着猫,白猫睡在她怀里,懒懒伸了个腰,喵了一声。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浅淡闲适的笑意,“不是很好玩么?”
方镜辞略有不赞同的目光落在白猫身上,“不知从哪里来的,殿下便这样抱着……”
话未说完便被安国公主微微笑着打断,“不会有事的。”她又垂眸瞧了一眼白猫,“毕竟这么可爱。”
方镜辞眉心微皱,上前一步,就要朝白猫伸出手。只是他才一靠近,白猫立马从安国公主膝头跳下,喵了一声迅速跑开,一头钻进花坛之中,消失不见。
白猫蓦地跑开,方镜辞不曾想到,眉心皱得更狠了章 。
倒是安国公主没什么惋惜的模样,拿手拍了拍膝,这才望着他问道:“陛下如何?”
闲赋在家、无所事事的滋味太好,她如今除非有要事,否则连宫中都少去,更勿论是早朝。对小皇帝与主和派而言,她这般消极怠工是再好不过,是以除了某章 闲着无事的言官,还真少有人对此有异议。
当然,就算有异议她也完全不在乎。
但是对于朝中之事,她又比谁都更为关心,尤其是小皇帝的状态。
方镜辞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下,“殿下是想问什么?”
安国公主微微偏过头瞧着他,“自然是陛下的心情。”昨日小皇帝特地去相府找了阿暖,也不知现在情况究竟如何?
她虽然面上不急不躁,但心底不是不好奇的。
方镜辞也知晓她不过有几分好奇,故而有此一问,所以动作闲雅给自己斟了杯茶,才慢悠悠道:“很好。”
安国公主微微挑高左侧眉梢,“瞧着除夕那日,我还以为阿暖不会理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