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最惨的结局就是丧生大海,子承父业……」见海珠怒瞪他,风平怂怂地闭嘴了,同样认真地说:「我想过好久了,也考虑过後果,但我觉得我还是想跑船,先不谈不切实际的,我觉得在船上走南闯北挺有意思,我想出去看看。」
他心里清楚,以他大姐的本事,再加上他姐夫的权势,他就是不作为,随便找份巡街的活儿就能过的很好,安稳得能看到老年,人生的每个阶段都能推演出来。这样的日子不是不好,如此过下来,他到老都是在两个姐姐庇护下生活,但他总有些不甘心,隐隐约约不想过这种生活,他也想出去闯一闯,若有运道就做出一番成就,自己立起来,成为兄弟姐妹的依靠,若是家里再遇到困境,不至於让两个姐姐顶在最前面。
「那行,我尊重你的想法。」海珠不打压他,并给予肯定:「我家的孩子都了不起,小小年纪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的想法,潮平想当船匠,风平想当舵手,并为此付出努力,十年後,你们肯定各有成就。」
风平咧嘴笑,他蹦起来抱了她一下,说:「十年後你再去深海,或是再去倭岛寻宝,由齐舵手为你领航。」
「开的船是齐船匠一手打造的。」海珠大乐,她拍着风平的背说:「小夥子有志气,但切勿急於求成,当舵手就要心态好,越是危险越要冷静,戒急戒躁。」
「风平的性子稳,如此说来他还挺适合这个行当。」韩霁这才开口,说:「回去了我给你找个好师父,你先是跟他一起跑船积累经验,日後再多跟船,东西南北都跑一跑,多学几年再出师。」
「好。」风平任他拿主意。
在场的四人只有长命觉得失望,「你不给我当副官啊?我还想着我俩能一直做伴呢。」
「等我出师了我给你开战船,你巡海的时候我又能陪你了。」风平都考虑过了。
长命摊手,没办法,姓齐的都是主意正的人,嘴巴还严实,他日夜跟风平在一起,竟然丝毫没察觉他的想法。
「姐,下来吃鱼肉丸了。」冬珠在楼下喊。
「来了来了。」鸟陡然精神,一溜烟飞了出去,听见有吃的,它比谁都跑得快。
海珠走下去就看见鸟蹲在冬珠的肩上嘀嘀咕咕,这只耳报神又传信去了,果不其然,冬珠听完话震惊地问:「风平要去当舵手了?」
「不是,我是拜师学艺,若是能学出名堂才能当舵手。舵手哪是说当就当的,肩负一船人的生死呢。」风平说话的语气轻快,脚步也轻快,他直接蹦下木梯,说:「二姐,你支持我吧?」
冬珠看了海珠一眼,说:「支持,肯定支持啦,我弟弟有出息。」
「接下来就是你祖母和你叔的意见了。」长命说。
韩霁闻言指了
指身边的人,说:「你什麽眼神?真正当家做主的人已经松口了,你瞧瞧风平,他就知道最先寻求谁的意见。」
海珠抿嘴笑,厨娘端了热气腾腾的鱼肉丸上来,她插起一个塞韩霁嘴里,说:就你话多。
船直接回岛,上岛了听说侯夫人和老将军前日过来了,海珠跟韩霁直接回府,冬珠姐弟四个也跟过去见个礼,露个面就出府回家了。
「伯娘,鸟想你了。」鹦鹉一见到人就巴巴凑过去,装模作样打量一番,细声细气地说:「好久不见,伯娘你又年轻了。」
侯夫人掩嘴大笑,她指着眼角的皱纹说:「还年轻吗?」
鸟肯定地点头。
「满嘴的谎话,不过我爱听,去找海棠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有个新鸟窝,你去看看。」
鸟嗖的一下飞走了,老将军这才说正事:「北方来了消息,倭岛又地动了,这下岛沉了,我让人把消息散出去了,北去寻宝的人趁早寻其他财路,也不用去冒险了。」
韩霁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一遍,又转手递给海珠,信上的内容是去倭岛求财的渔民带回来的,一行二十个人只回来了两人,消息可信。
「今年台风季估计要提前,海上的环境应该也会比较险恶,禁海期提前半个月吧。」海珠放下信说。
「听你的,我明天就派船往各个码头遣送消息。」韩霁点头。
见小两口三言两语就把事敲定了,老将军也就不操心了,瞥见外面出现鸟影,他改口说起其他。
晚饭後,海珠一个人从二侧门出去,她去了齐家,到的时候大门还没关,绕过影壁发现一家人都坐着院子里,就连大龟也在,两只猫趴在龟背上相互舔毛。
「就知道你会过来。」齐阿奶说。
海珠笑笑,她看向风平,问:「说了?」
风平点头。
「我们没什麽意见,他看的书多,又有你跟姑爷帮忙参谋,这事差不了。」齐二叔开口。
「既然都没意见,那明天我跟韩霁就领他去拜师,船上的事百闻不如一练,他先去试试,适应不了再回来就是了。」海珠走到潮平身边坐下,问:「你也要去跟船匠学木活了吧?木活归木活,书可不能丢下,别到时候一家兄弟姐妹之间就你认的字最少。」
「听你大姐的,你还小,家里不指望你赚钱,可别一心都投到木头上去了,该读书就读书,该玩就玩。」齐二叔叮嘱。
潮平点头。
「唉,这些孩子说长大就长大了,一转眼就各奔东西了。」齐老三长叹一声,他抱着星珠说:「你可长慢点,咱们慢点长,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