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沈寻倒是心急。”孟瑶捻了捻指尖,只感到玉石冰凉的触感,“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鲜血飞溅,将巨石染成妖艳的红。沈寻再次举剑,却只感到疾风一闪,凛冽的风擦着他的眼角划过,留下后知后觉的疼痛。
他抬眼,只感受半边的天空化为血红。
鲜血顺着眼角滑落,在纯白的衣袍上点上一丝殷红。
耳边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挑衅,“师父,好久不见,有些狼狈啊。”
眼前的少女浑身浴血,宽大的衣袍濡湿的粘在身上。沈寻勾出嘲讽的笑容,“再狼狈又怎么狼狈得过你呢?”
“师父一路赶来也是辛苦,只是终究来晚了一步。不仅魔丹没保住,连九黎壶也没了。”
沈寻的目光猛地阴沉下来,手中的长剑紧了又紧,却始终未曾出手。
孟瑶暗自挑眉,一个奇妙的设想在她脑海中浮现。
少女混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声,“怎么?师父现如今竟然还念着师徒情分,不忍心伤害徒儿?”
“您这几剑闹出的响动可不小,怕是没一会儿就要来人看我们这场师徒大战了。”孟瑶垂了垂眸,再抬满目都是黑沉,“又或者,师父就在等大家来?”
沈寻被戳穿竟也懒得隐藏,语言浅淡的仿佛在言说一个死物,“是又如何。七星阁孟瑶豢养魔兽,堕入魔道,为师虽心有痛惜,却不得不将之就地正法。”
“啧啧啧。”孟瑶感慨,竟是胆大包天的步步靠近死亡的源头,“沈寻啊沈寻,你若是在凡间定是戏楼里的名角儿。”
温软的暖意自戒面流淌至指尖,孟瑶凑近沈寻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可惜啊,论演戏,我可是你的姑奶奶。”
第105章 观戏
◎诸位弟子见到我沈寻入魔了?◎
“你!”
孟瑶掀了掀眼皮, “都是将死之人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沈寻顺了口气,出言嘲讽,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仔细想想你认我这个姑奶奶还是划算的, ”孟瑶仿佛没听到,自顾自的说下去,目光真诚, 比真金还金, “你死了, 我会看在面子上给你收尸的,是吧, 我的乖孙儿!”
沈寻的愤怒溢于言表,指尖捏得泛白, 从齿缝中挤出咆哮,“你!找!死!”
眼前的少女却仿佛突然泄了气,不再逞口舌之快。
沈寻原以为她是惧怕自己的杀气, 却突然注意到少女的眼神。
这眼神......
强风来袭。
沈寻下意识眯眼, 只感受到湿热的雨点丝丝点点喷溅在脸上。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
他猛然睁眼,只见原本近在咫尺的少女已经极速向后掠去。
说掠去似乎并不准确。
她仿佛在猛烈的冲击中失去平衡一般向后坠去......
更像是......受了伤?
沈寻甚至都来不及皱眉,黑色的魔气就在二人之间爆开,流星一样奔向少女坠落的方向。
眼前像是围了一层黑色的薄纱,却唯有少女的眼如此清晰。
那双眼仍旧锁着自己, 在黑暗中像火一样燃烧着,灌满了嘲弄的笑意。
少女像一只折翼的鸟儿,狼狈非常的坠落在嶙峋的乱石之上。
她微微侧头, 呕出一口血。却十分“幸运”的与侵袭而来的魔气擦肩而过, 几根青丝应声而断。
沈寻眼神晦暗。明知道孟瑶在演戏, 但没有观众的剧目,即便演了又有什么意义?
“师父......”孟瑶的戏瘾明显还没有退。她似是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清亮的泪滴挂在眼角,冲着沈寻喃喃哀叹,“魔丹已失,九黎壶已毁,师父你莫要在歧途越陷越深了。”。
她到底在演什么戏码?
观刑之人现如今应该都在半路,孟氏父子更是被他“特地关照”,现如今应该正被清风派的弟子缠着......如今她又眼给谁看?
除非......
沈寻的目光猛地阴冷下来,如箭一般投射向丛林深处。
“谁!?”
树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枯死的树枝发出破碎的□□。
几抹人影犹犹豫豫的自林间探出。
也许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行走,一行人状态算不上好。雪白的长衫历经一路折磨早已经布满了灰黑的褶皱。
沈寻暗暗咬了咬牙。
今日顾裴之受天雷之刑,外人颇多。为免生事端,他早已将诸多清风弟子调防内门。现如今怎会有弟子出现在后山?!
“谁让你们来的?”
还有......他们又看到了多少,看到了什么......
沈寻一时之间竟也顾不上装柔弱的孟瑶。他的目光阴冷的扫向场下的弟子,只一心估算现如今的状况。
为首的几个清风派弟子皆是垂下眼眸,不敢与沈寻对视。恍若实质的威压让他们透不过气,对死亡的恐惧死死地封住了他们的口,逼得他们将每一个字,乃至每一次呼吸都吞回咽喉。
但方才的画面却不住的在眼前闪回。
他们几人皆是清风派入门多年的弟子,今日本被安排巡逻维持行刑现场秩序。却突然接到肖吴的求救简讯,直言宗祠遭到魔兽袭击。
他们组成临时小队前去支援,就只见宗祠被毁于一旦,莫说供奉的牌位,就连桌椅都被拦腰斩断。肖吴鹌鹑一般蹲在破败的墙角,四周皆是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