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放下杯子,满眼嫌恶地看着那杯褐色液体,“恶心死了,不喝。”
林婵刚想出声劝她良药苦口利于病,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道微微喘息的男音。
“那这个呢?”
王潮生牵着禾苗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对周旋说:“这是雪梨银耳汤,最近总是变天,我担心苗苗感冒就托庙里煮饭的阿姨做了一份,听说周旋姐你也感冒了,顺便给你们送一份。”
林婵在旁边感叹:“潮生你也太贴心了。我去拿碗,大家一起喝点。”
说完,转身奔入后厨房。
偌大的前厅顿时安静下来,周旋抬眼看着王潮生,自坐下起,他就显得比平时更忸怩,尤其在林婵走后,他时不时四处张望,好像有意避开她的目光。
虽然这种情况以前也经常发生,但周旋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昨天她都没见到王潮生,他怎么发现她感冒了。
借着对视的机会,周旋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将他钉在原地,“你听谁说的?”
王潮生一顿,哑然:“什么?”
“你听谁说我感冒了?”
明显看见王潮生神情滞涩几息,因为躲不开她的眼神,眼珠下意识在眼眶里转了下,旋即好似找到了站住脚的理由,“我听苗苗说的,昨天她在林婵姐店里玩,回去就跟我说你好像生病了。”
冗长一段话囊括前头后尾,周旋想不怀疑他说谎都难。
但相比王潮生故作镇定的姿态,周旋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来的是王潮生,她想,她大概知道答案了。
好在林婵及时出现打破僵局,王潮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周旋刚才突如其来的提问仍心有余悸,暗暗想他应该没有露出马脚吧。
但一看到周旋那抹始终挂在唇角的细微弧度,王潮生总觉得,他好像搞砸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王潮生去寺庙接禾苗下山,唐遇礼突然留他喝什么雪梨汤。
大热天,喝什么雪梨汤,不应该喝冰镇绿豆汤解暑吗?
但对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王潮生慢了几拍,没敢问。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王潮生发现唐遇礼全程一语不发地看着他,那眼神虽然平淡地没什么情绪,更像是越过他面前这碗汤看别的什么东西,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似乎没这么容易结束。
好不容易喝完汤,他就看见唐遇礼从桌角拿出一个保温杯,“多了一份,你顺路带下去给周旋。”
“啊?!”
王潮生摸不着头脑,准确来说,他摸不准唐遇礼为什么要给周旋送东西。
他们关系很好吗?好像不是。
两人看起来就不是很融洽的样子。
不过王潮生有分寸,不该他管的事照做就行。
离开前,身后倏尔响起一道低沉克制的声音:
“别跟她说,是我让你送的。”
第27章 心窍
◎她要去找新的乐子了。◎
隔天早上, 周旋搭王潮生的便车上山,一方面和彭舟会面做咨询的日子到了,另一方面,她打算在林婵那小住一段时间, 需要收拾一些换洗行李。
为了不耽误王潮生的上课时间, 车开到离寺庙最近的下坡路口, 等兄妹两告完别,周旋牵着禾苗走进寺庙。
轻车熟路走到四合小院, 周旋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一声淡然到没有情绪的声音,“进。”
直到门被推开前,唐遇礼都想当然地以为外面敲门的人是王潮生。
然而他抬起头,和来人对上眼神,握笔垂放在桌边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怎么是你?潮生呢?”
周旋看向唐遇礼,故意端出一副惋惜腔调,“看来小唐僧师傅不是很想见到我。”
唐遇礼微微皱眉, 不知道她怎么就理解到这层意思, 问问都不行吗?
但他没有打算解释, 这样听起来更加奇怪。
他最近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再越界的话就快超过他对自己的容忍底线。
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唐遇礼朝禾苗招了下手, 示意小姑娘过去。
周旋拍拍禾苗后背, 两人看起来似乎亲密了不少, 唐遇礼不知道她在短短几天到底做了什么,让禾苗对她有了所谓的依赖。
“去吧。”
敏锐地从这句话里听到一丝细微鼻音,唐遇礼侧眸看向一声招呼不打就直接坐在对面的周旋, 第一反应不是斥责她的无礼, 而是转了个弯, 留意着周旋的表情,寻觅着那点疲乏的病态。
“你的感冒还没好?”
周旋撑着下巴打量房间陈设,闻言笑着转过头,用好整以暇的目光看向他,“你担心我?”
唐遇礼回地很快,声音清冷,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你想多了,我只是担心你传染给苗苗。”
“比起苗苗,我觉得,”周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唐遇礼,视线最终在他嘴唇停了片刻,“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仅仅是一个眼神,唐遇礼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又想起昨晚那个吻,呼吸不自觉加重,肺部卷出一股带着体温的热气,仿佛真的出现了感冒的预兆。
片刻沉默,再开口时,唐遇礼已经感受不到那阵异样,他低声说:“苗苗的美术课才上了一次,你今天下午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