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蕴犹豫了一秒钟,很快答道:“在图书馆写论文呢。”
叶隽在电话里那头笑了,“一个人?”
蒋蕴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压低声音撒娇道:“当然是一个人了,哎呀,图书馆里不许大声喧哗,先不说了哈?”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做什么。”叶隽的声音里带着戏虐。
蒋蕴想快些结束这通电话,随口接道,“你在干什么呀?”
“在看戏。”叶隽大概是换了一个姿势,声音慵懒地停顿了一下,“看一对男女罔顾世俗伦理的约束,勾搭成奸的大戏。”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应景呢,代入自己后,蒋蕴的手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电话里,叶隽一连串的笑声,即便看不见人,蒋蕴也能想象到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叶隽笑够了,散漫开口,“看你的右前方。”
蒋蕴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静静停在那里。
她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叶隽的声音懒懒的。
真的是他!蒋蕴下意识回头去看不远处等着的温墨染,欲哭无泪。
两位怎么都这么会挑时间。
她深呼吸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叶隽,“你可以不以走远一点等我?”
如果让温墨染看见她上了这么一辆车,没法和他解释。
“让我走远点?蒋蕴,你的脑子是坏掉了吗?”叶隽语气冷了下来。
“求你了,就这一回。”蒋蕴小声哀求。
叶隽没说话。
“求求你了。”蒋蕴急得跺了几下脚。
叶隽:“一分钟。”
“好好好。”蒋蕴吸了一下鼻子,松了松攥得发白的手指。
看到车子离开,蒋蕴和温墨染撒了个谎,“哥哥,辅导员找我有点事情,要不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咱们改天再聊。”
温墨染点头,他也觉得感情的事不能急,要循序渐进。
“好,小蕴,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聊了,给我打电话。”
蒋蕴连连应下,“哥哥再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小跑着朝学校南门奔去。
等她找到叶隽的车后,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上了车,她先发制人,不等叶隽说话,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蒋蕴很少有主动的时候,即使有,多半是有所求。
在男女情事上,一直都是叶隽引领着她。
即便是在一起这么久,她的吻技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样一通乱啃。
叶隽双手捧着她的头,将人从他脸前挪开,语气嫌弃极了,“差评。”
“什么?”蒋蕴忽闪大眼,很像叶隽曾经在极地见过的一种竖琴海豹,萌而不自知。
叶隽的眉眼原本是沉沉地压着,此时已舒展开来,唇角勾起笑意。
他一只手扶住蒋蕴的后颈,将人往前轻轻一带,抬起下颌,重重吻了上去。
喉咙滚动出声音,“这样才对。”
绵长柔和,到汹涌热烈。
蒋蕴悄悄睁开眼,叶隽的睫毛很长,车顶灯的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睫尖泛亮。
“专心点。”叶隽掐在她腰上的手,隔着柔软的布料,重重揉捻了几下。
蒋蕴被他吻得已是透不过气来,被他这么一捏,身子一软,颤了颤。
他的吻越来越凶,从她的唇到白皙的脖颈上,嗓音暗哑,“他来干什么?”
蒋蕴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要来。
她抱住他的头,手指揉捏他的耳垂,用下巴在他额角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在外面受人欺负了回家告状的吉娃娃,弱小又无助,“今天我被人欺负了,他作为哥哥不应该来看看我吗。”
叶隽含住她的舌尖,重重咬了一下。
痛得蒋蕴伸手去推他。
叶隽顺势放开她,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唇上因亲吻染上一抹绯红,惯常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此刻浓稠得如一潭墨水。
“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
蒋蕴手指揪着他的领带,轻轻绞着,低垂眼眸,小声道:“他不是一般人,我怕给你惹麻烦。”
叶隽双手撑在座椅上,冷哼一声看向窗外,几秒种后,抬起手掐住蒋蕴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蒋蕴,你记住,有人欺负你,不论是谁,即便是天王老子,你也要打回来!”
蒋蕴盯着他,漆黑的瞳仁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叶隽仿佛读懂了她眼里的深意,冷淡地继续,“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如果说有,也是你自己,所以,不要指望我。”
叶隽抬起手,掌心抚着蒋蕴的侧脸,指腹在她眉眼处轻轻摩挲。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归万事有我兜底。”
很奇怪,蒋蕴并没有失望的感觉,胸腔处反而蔓延出一股热流,一寸寸淌过全身,灼得人热血沸腾。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自认识叶隽以来,第一次见他流露出这般温柔的眼神。
她笑着,垂首埋在他的颈窝处,乱蹭了几下,鼻腔里“嗯”了一声。
蒋蕴很喜欢在叶隽面前表演笑,各式各样的,但只有发自真心的笑时,她的脸颊处才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车内淡淡的熏香,两人相拥着半晌没有说话,气氛安静而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