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就没一样是她喜欢吃的,可真是倒胃口。
算了,喝酒吧。
蒋蕴拿过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红色的液体,在口腔中蔓延而过,带着苦涩淌过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天之内,她脑袋里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大到她想自欺欺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爸爸的良苦用心被践踏,也没有薄情寡性的亲人虎视眈眈。
其实她早就受不住了,能若无其事地撑到现在,不过是靠着,还有即将进去科盈这一件高兴的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在她眼前幻灭了。
蒋蕴坐在桌前,手臂撑着额头,垂着脑袋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又沉又闷。
佣人都被她关在大厅门外,谁都不许进来。
蔡姐在外面看着,急得慌,连催了好几遍让老黄给少爷打电话。
“我早就打了,可少爷没接啊。”
“你再打呀,蒋小姐这边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担待得了吗?”
老黄硬着头皮又给叶隽打过去,被直接挂掉。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不敢再打了。
两人在外面急得是团团转,却也无计可施。
蒋蕴这酒,是越喝,心口越闷的难受。越喝,越是抑制不住的烦躁。
都说喝闷酒最容易醉。
这一会,她已经喝上头了,举着酒杯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忍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醉眼惺忪地从桌子上摸到手机。
给叶隽打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浑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蒋蕴将手机贴在嘴边,歇斯底里地骂着。
叶隽没说话,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电话线里爬满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你不回来是吗?那我就去找你,你个浑蛋,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喝高了的人,特别容易车轱辘话来回说。
叶隽捏了捏眉心,手机还保持通话状态,从会议厅的凳子上起来,对企划部的程总说,“明天下班之前,再交一版方案。”
说罢,长腿一迈,几步走出了会议厅。
过道里走着,他问封谭,“人事部发通知了?”
封谭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小声道,“六点下班之前发的。”
叶隽嗤笑一声,“人事部的效率几时变得这么高了。”
封谭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听不出自家老板是在表扬还是在讽刺了。
唯一能做的是赶紧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做好接驾的准备。
车里,封谭和司机安静得像两只鹌鹑,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所以,蒋蕴骂人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格外尖厉。
“姓叶的,你不是人,说话不算话的骗子,大骗子……”
“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我昨晚上,我腿都叫你掰折了,我哄你高兴,我还,还用嘴巴……”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叶隽终于忍无可忍,呵斥道,“蒋蕴!你闹够了没有?”。
“你还知道说话啊,我以为你死了呢,你,你不是说只要我伺候好你……你就什么都答应我,该死的,杀千刀的,你骗我……”
“你以前都不喜欢玩游戏的,你现在,你变了,你哄着我玩那些变态游戏,可你却骗我……”
“呜呜呜……”蒋蕴在电话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显得叶隽极其的禽兽不如。
叶隽扶额,眉头蹙起极深的褶皱,“死丫头,喝点酒就发酒疯。”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挂了电话,只等回去再收拾她。
“开快点!”叶隽沉着嗓子,对司机说。
第94章 恶人先告状
叶隽进去大厅的时候,蒋蕴伏在桌子上,一只手抱着红酒瓶子,一只手枕着头。
也不知道是醉倒了还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跟前,手指拨开缠在她面上的长发。
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的眉眼蹙在一起,就连鼻头都是皱着的。
大概梦里还在骂他。
叶隽觉着好笑,手臂撑在桌子上,弯腰凑近了去看她。
这样一团暖红,乖顺得像只小猫的样子,哪有一点刚刚在电话里疾言厉色骂人的刻薄样。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她挺翘精致的小鼻头突然皱了一下,小巧盈润的嘴巴微微张开,像小奶猫一样,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一下唇,发出慵懒的呢喃声。
把叶隽的心都看软了,恨不得把她揽进怀里揉一揉。
满腔的爱意无处安放,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含了一下她的唇。
这么一招惹。
蒋蕴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叶隽似笑含情的一双瑞凤眼。
她晃了晃神,一双大眼凝视着他,眼睛里渐渐弥漫起水雾,像是与眼前的人隔着万水千山,怎么都看不清楚他的眉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叶隽看她,越看越觉得喜欢,刚刚被她那些混账话气的积蓄起来的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种无法抑制的喜爱,让他有些无措。
他掐了一下蒋蕴Q弹的腮帮子,浅笑出声,“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喝上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