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诀虽不至于瑟瑟发抖,但是也的确是冷,他到现在都想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忽然从温暖的宴会厅跑到这里来!
还没有穿外套。
顾诀跟在舒梨身后,颇像是一只穷困潦倒的饿狼,盯着眼前宣软甜美的棉花糖,刚才紧紧抱着这朵棉花糖的触感还在,全身上下都好软,幽幽的甜香往鼻子里钻……
舒梨自然察觉到了顾诀看猎物一样的眼神,后脖颈发凉,看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再看下去,怕是顾诀的眼神都要变成小刀片了……
舒梨放慢了脚步,抽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小手套递到了顾诀面前,
“咳咳,冬夜寒凉,您要不戴上手套暖和暖和?”
顾诀看着舒梨伸过来的红酥小手,和那只浅绿色的羊毛手套,半晌,他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眼角呛的微红,挑剔又欠揍的说,
“啧,尺寸太小。”
舒梨又不是傻,再说那些猥琐的青春期男生最近尤其喜欢说荤话,她多少也听到了两次,自然瞬间就懂了。
她又气又恼,小脸憋了个通红,脚一跺,手一甩,戴上手套,在毛线帽外面又捂上了羽绒服的大帽子,径直闭麦,继续快步走路。
那架势,俨然是要再也不搭理顾诀了。
顾诀报了“男妈妈”之仇,还逗了明明开窍了的小呆梨,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一口一口吸着烟,烟草清冽的香气弥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就这样在鼻子都要被冻掉的深夜里,一前一后地走着,顾诀的烟抽完了,见舒梨越走越快,俨然是真的生气了,他快走了两步,与她并肩,
“我昨晚听到我们家舒梨说要做我的小月亮来着,怎么今天小月亮就不给我照亮了?”
旧事重提,舒梨倒也不尴尬了,“我要参加诗朗诵,那是我准备的作品,怎么样?有文采吧?”
“呵,”顾诀哂笑,“我看是有语病。”
舒梨白了他一眼,这点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她也觉得小作者写东西有语病,还有大病!
“听什么呢?”顾诀见她的脸色和缓了几分,便指了指她的耳机。
“你听不懂的东西。”舒梨冷傲地说。
还有什么顾诀能听不懂,他又不是没参加过高考,又不是没考上过清北,顾诀径直拿下了她的耳机,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
他还真的听不懂!
这绝对不是英语和中文!
也不是任何地方的方言……
“傻了吧!爷会阿拉伯语!”看着顾诀惊愕的表情,舒梨笑得嚣张,捂着肚子在不远处笑话他。
谁知道以后系统还会不会提什么无理要求,再说,她如果真的能跳伞死遁,大约也是要出国的,她得提早准备。
德语、法语、丹麦语!
西葡、韩语、匈牙利!
统统拿来吧你!
舒梨得意地狂笑了半天,心情大好,终于找到了她停放电动车的地方,豪气冲天地拱手告别,
“顾诀,实在抱歉,车小佛大,我就先走了~”
顾诀拽住了她的车把,吊儿郎当地说,
“我又不嫌弃。”
说完,他便跨坐在了舒梨的后座上。
舒梨懵啊,她明明早就看到了他的豪车就悄悄地跟在他身后,放着舒舒服服有暖气的豪车不坐,跑过来挤她的小电驴?
有病啊!
第87章 体育课!!!
“您不坐您新提的劳斯莱斯?”舒梨问。
“我得陪着我家小孩儿,大半夜的,万一不认路走丢了,我哪里哭去?”
舒梨两只手掌握着车把,口袋正好空了出来,顾诀这个不要脸的风流浪子,居然径直伸进了她的口袋里取暖……
口袋里的大手紧紧贴着她腰间的痒痒肉,老不要脸了!
可恶!
“你要是不坐,那我就去了哦,你自己想办法把电动车开回去。”
“不行,”顾诀的大长腿颇委屈地弯曲着,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不会开这种东西,我会被撞死的。”
“很简单啊,一转手柄就是前进……”舒梨给他演示,小小的手放在车把上,毛茸茸的羊毛手套可爱极了。
顾诀懒懒地从她的兜里把手伸出来,径直盖住她的小手,逼逼赖赖的劲儿,
“我年纪大了学不会,你迁就一下……”
舒梨真想踹他两脚!
都耽误了刷两套高考真题了!
忽然,舒梨却一眼发现,顾诀冷白单薄的手腕上,竟然绕着一串佛珠。
纯黑色,九九八十一颗,三圈绕在他冷白色的腕骨上,挺眼熟。
不会吧!
她二十块钱买一赠一,送给顾诀的圣诞礼物……
他戴上了?!
完蛋!
这玩意儿,可别掉色啊……
染他一手腕黑墨水,顾诀还不得满世界追杀她!
“怎么了?”顾诀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佛珠,大言不惭,
“我这个人,对别人送的礼物总是格外珍视。”
舒梨:……
您那一阁楼的垃圾是怎么来的?
“那……”舒梨问,“那木鱼您有敲吗?”
“你这么关心我?”顾诀拿下佛珠,在手中熟稔地捻着,浓夜,寒风,骨节分明的大手,黑色禁欲的佛珠,他像是迎着风雪而来的转世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