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璎挠头,回忆起刚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十分颓丧,除了吃就是睡,浑浑噩噩,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填满她的心,情绪低落,大把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回忆现代生活,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惦记,想得她都快疯魔了,谁也不想理。
直到徐琅被老变态骗走,她这才慌了,拼命找过去,及时救回徐琅,没有让她受到伤害。
因为这件事,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努力在深宫里保护好徐琅,一起生存下去。
本以为当时年纪小,不会有人记得,谁知徐琅反而记得比她本人更清楚,徐琅不说的话,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你有很多奇思妙想,有主意,无师自通会许多东西,总是说一些陌生的话语,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却感觉我们相距甚远。渐渐的,那些话越来越少,我们之间距离也随之拉近,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但我一直记在心里。”
徐璎惊掉下巴,她当初表现得那么明显?
“那……”徐璎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犹豫间,到嘴边的话凭空消失,空空荡荡,千言万语没有能够准确道出她心情的。
“所以……你是何处的山野精怪?”徐琅不好意思地问出来。
徐璎瞪大眼睛,“精怪?”
“不是精怪投生,修炼渡劫?”徐琅露出诧异的神色。
徐璎仰倒,她说科幻情节,徐琅竟然在奇幻频道,不禁好笑,所以徐琅那么紧张,是害怕她渡雷劫过不去?
“放心,我不是妖怪,世界上也没有神仙妖魔,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祭天时引来的那道雷是因为我拿了避雷针,没有任何奇异之处。”徐璎怕吓到她,还是将当时的真相言明。
徐琅似懂非懂的模样,还沉浸在妹妹不是精怪的震撼里。
“你那样想家,前世的父母亲人一定待你很好,你的姐姐如何,是什么样的性子?”解除误会,徐琅将埋藏心底多年的话问了出来,说到最后隐约透出一股酸味。
徐璎摇头,“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
徐琅惊奇道:“家里就你一个女儿?”
“是的,那个世界与这里不同,倡导平等,女郎也可以顶天立地,继承家业,养老送终。”徐璎回忆前世,微微怅然,讲起那个美好的社会。
徐琅定定地呆坐,难怪徐璎顶着骂声也要将女医学院办下去,她所描绘的理想世界是她真正的家。
“阿璎,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站在你身边,坚定不移地支持你。”
徐琅下定决心向那个理想世界看齐,努力去实现,缓解徐璎的思乡之情。
徐璎胸膛暖流涌动,反思自己速度太慢,应当加快动作,早日亡国,早日带着徐琅离开。
宗室子相继抵达幽州,刘绪一早安排好了住处,让人带他们过去,看着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心头郁闷扫尽,升起无限希望。
不过当他看到张可前的身影时,那点愉悦尽数流走,刘绪沉下脸,他绝不会让此人坏了他的好事。
五六岁的小孩子突然离家,又被反复交代要谨慎小心,讨好陛下,正是情绪敏感之时,面对阴沉沉的严肃老头和温和谦逊的年轻兄长,天然地偏向后者,对张可前更加亲近。
众人井然有序入住到自己的房屋,却在这个时候,远远就听到冲天的哭嚎,声音越来越近,几个内侍抓着孩子的手脚抬下车,乱中那孩童挣脱,死死扒着车架不放,内侍们想动蛮力,又怕伤到他,无可奈何。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刘绪有气没地撒,听到尖利的哭声就心烦,抬脚走过去厉声呵斥。
那孩童哭得更大声了,旁边一个内侍匆匆跑到刘绪跟前,弓腰哈气,怕在刘绪这里留下坏印象,急忙解释:“咱们小郎君是青王殿下之子,从青州过来,奔波劳累,身体不适。”
内侍挤眉弄眼,将“青州”二字咬重。
刘绪立刻想起来,是孙婉芸求情,多加的那个孩子,心头泛起厌恶,皱着眉冷声说:“我瞧着像是水土不服,你们还是速速回青州吧。”
张可前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走过来,温声道:“怎么了,发生何事?”
内侍察觉到刘绪的抵触,他们二人不和,急忙转向张可前求助,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
张可前仔细打量那个孩子,生龙活虎,力气惊人,根本没有病态,他上前一步,凭着在家带弟妹的经验哄得那小孩童止住哭声,松了手,稳稳落到张可前怀里。
“相公,孩童陡然离家千里,惊惶失措是正常的,请相公莫要多加苛责。”张可前抱着孩子上台阶。
“不成体统!”男人抱孩子实在是不伦不类,刘绪看不下去了,拂袖而去。
张可前不在意他如何想,只低头温声安抚孩子:“不用担心,陛下很好,不凶人,特地派我前来保护各位小郎君。”
徐敛很久没有被人抱过,待在张可前的怀抱里感到分外满足,他抽动鼻子,惊慌逐渐被抚平。
“那个老痴汉要是打我手心,也可以找你吗?”徐敛怯声道。
张可前想了想,回答说:“他是当朝相公,官位高,职权大,郎君若是受了欺辱,可以来找我,我替郎君转告陛下,陛下发话,刘相就会收敛一二。”
徐敛明白了其中的关系,想起父母的叮嘱——讨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