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璎佯装生气,眼睛瞪圆,“你说要报答君恩,可在行动上不听从我的命令,在内心里不认同我的想法,我不觉得你在报答我,反而是如刘绪一般,给我添麻烦,你要报复人,别打着我的旗号!”
“陛下,是臣考虑欠妥。”孙卓跪下,耷拉着脑袋。
“那还不赶紧给刘相松绑?”徐璎将目光投到刘绪身上,给孙卓使个眼色。
刘绪如鱼似的摆动两下,翻过身来,狠狠瞪着孙卓,面色铁青。
孙卓脸颊肌肉跳动,按捺血液里奔腾的憎恨,上前一步,按住刘绪的肩膀,不客气地给他推回去,伸手解开猪蹄扣结。
绳索一松,刘绪终于可以活动,伸手拔出那团破布,狠狠往地上一甩,呸呸嘴里的涩味,爬起身,急对徐璎说:“陛下,你瞧见了,就是因为陛下的特许,此人竟敢夜闯相府,挟持当朝宰相,眼里简直毫无规矩法度,陛下绝不可宽纵!”
徐璎嫌弃地撇了撇嘴,给根杆子就往上爬,半夜被吵醒本来就窝着火,只想赶紧了事,淡声说:“刘相是说孙卓没有规矩,还是想说我没有规矩?”
刘绪慌忙说:“陛下恕罪,臣并非……”
“行了,”徐璎抬手,“贸然请刘相前来议事,招待不周,想来刘相也累了,就不多留相公,我让人送相公回府。”
刘绪嘴唇动了动,还想说话,又听徐璎说:“明日,我不想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在这里提前跟相公打声招呼,倘若那些不该有的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可不会顾忌什么君臣之情。”
虽然也没有多少情谊。
“臣领命……”刘绪听出徐璎的威胁之意,心里再怎么生气也压制住了。
方才徐璎所说并非玩笑话,她不是个顾忌礼法名声的人,留他只是为少去麻烦。
刘绪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走在半路上,他抬首望天,忽然有些迷茫,大晋的前路在何方。
第45章 转变
“只怕相公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相公且止步。”
身后传来孙卓的声音, 刘绪回身,厌恶之情直直上涌,“怎么,孙监察还想出什么风头?”
孙卓阔步走到刘绪身前, 夜风习习, 衣袍随着他的动作翻起。
“相公似乎忘了些事, 我为相公守口如瓶, 相公却挟持我的娘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刘绪见识到了孙卓的疯狂, 如果不是徐璎, 今夜孙卓就要与他同归于尽。
可如若放人,他的把柄还在孙卓手里,无法控制孙卓, 反而要受制于人,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孙卓看出刘绪的担忧,“相公放心,既然那么多年,我都不曾向人透露半分, 日后我也不会自找麻烦, 只要相公还我妻子,我便从此忘却。”
刘绪沉思良久,今夜之事就是逼急了孙卓, 狗急跳墙, 再抓着他妻子不放, 不知道又要谋划出什么事来。
“若是相公再不放手, 我便要到陛下面前状告相公强夺他人之妻, 适时相公是否还能拿稳相印……就不得而知了。”看他犹豫半天还没有说话, 孙卓再次出招。
刘绪一噎,瞪着他,“明日到城外接人!”
下三滥的招数,上不了台面。
刘绪甩袖而去。
夜晚归于平静,刘绪忽然被抓走,相府一片混乱,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请人过府商议的慌慌张张出门去,门下省官员和几个尚书围在一起,长吁短叹。
“只怕相公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刘绪的夫人听罢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婢女们急忙上去掐她人中,手忙脚乱地将人抬到卧房,又迅速跑去请郎中。
正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刘绪竟然回来了,全须全尾,老尚书撩起刘绪的袖子,查看他身上伤痕,结果只是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所有人将刘绪团团围住,问道:“陛下怎么放相公回来了?”
刘绪装傻道:“陛下急诏,遣人过来请我前去商议宗室子的事情,诸位怎么一脸急色?”
召人议事需要用绑的?连门都踢坏了!
所有人心思各异,明白刘绪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他自己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再追问,只得顺着他的瞎话说下去,关切几句起身告辞。
那样被抓走都能好端端地回来,定是彻底屈服,恐怕今夜以后,刘相就不再是他们从前那个刘相了。
其余人回到家,刘绪多少是靠不住了,纷纷开始考虑自己的官途方向。
驳回中书省的圣旨最终还是通过门下的审议,徐璎给孙卓的特权合法合规。
孙卓接到齐胜意,然而高兴没多久他就又忧虑起来,他日后免不得要得罪许多官员,留齐胜意一人在家太过危险,思前想后,只有陛下身边最安全。
他同齐胜意商议过后,就向徐璎请求借住,不仅先前那两百金不要了,以后也会尽心竭力,狠抓贪污受贿之行。
免费劳动力,徐璎求之不得,欢欢喜喜地答应下来,以治病作为借口邀请齐胜意住到萍水街。
刘绪听闻孙妻被留在徐璎身边,不禁暗喜,孙妻可是孙卓的命根子,徐璎扣留她,二人必定生出嫌隙,闹翻是早晚的事情。她又给孙卓那么大权力,到时候反噬,看她怎么办!
不成,他得早日把那些宗室子教导出来,在孙卓和徐璎反目之前选出储君。
刘绪重心倾斜,对朝堂变化的关注减弱,孙卓雷厉风行,从赖遐马入手,拔出萝卜带出泥,抓出一串子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