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绪吐了口气,躬身道:“微臣并无异议。”
徐璎淡淡扫刘绪一眼,虽不知他在那里站半天在想什么,但她也没问他的意见,没有把他的想法放在心上。
他如果不同意,长安来的这些人也不听她的话,找个小事罢官抄家,直接换掉就行了,还能充盈国库,顺利成为人人咒骂的暴君。
这么想,思路突然打开。
本来这些天还担心群臣认她为主,为她尽忠,悉心帮她治国,这下有理由戕害百官做暴君了。
徐璎找到方向,安下心,同时她想起徐琅所提的修建宫室,决定薅一把羊毛,于是摆足请教的架势说:“还有一件要事,愁煞多日,还请相公帮我参详参详。”
刘绪稀奇地看一眼徐璎,惊叹效果显著,方才他不过退让几步,徐璎就既往不咎,放低了姿态,先帝在时或许都会好面子地先晾他几日,心情忽地复杂起来。
“陛下只管尽言。”
徐璎起身,负手而立,深深叹息,“百官匆匆赶赴幽州,而幽州却没有供他们议政之所,我这做君主的,没日没夜地忧愁,劝也劝了,百官非是要为国效力,来幽州抛洒热血,我是既感动,又愧疚,可幽州之内实在没有议政之地,总不能叫朝参的文武百官全都挤在沧浪斋吧?这成何体统啊,你说是吧,相公?而且我这屋子又小,估计也挤不下那么多人!”
刘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迟疑道:“……陛下所言甚是。”
“所以应该尽快修建朝会宫殿。”话音刚落,不给刘绪思考的时间,徐璎陡然一转:“不过我也是知晓户部难处的,前些年旱灾严重,田野里颗粒无收,民生艰苦,赋税也收不上来,国库紧张。经过百般考量,我便觉得修建宫室也没那么重要了,且将朝会取消,百官居家办公,有事给我写折子即可。”
那怎么成!
刘绪瞪圆眼睛,猛然往前跳一步,伸出手直道:“绝不可如此,取消朝会,古未有之,修建宫室当刻不容缓!”
徐璎眉毛纠缠成一团,无奈摊手:“国库没钱啊。此外,旱情过去才半年,就增敛赋税,大兴徭役,修筑宫殿,这叫百姓们如何想?”
所以呢?
刘绪对上徐璎澄澄的目光,暗叫不好,莫不是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了?
果然徐璎马上就说:“若能得百官众筹,大族们支援一二……当然,我深知你们奔波劳碌至此,本就不易,拿不出多少银两,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故而才有取消朝会的想法,相公如果有更好的建议,还请讲来。”
刘绪默了默。
要么出钱,平复民怨,征用百姓修建宫室;要么破坏礼法,取消朝会。
而这样一来,办事效率便要大打折扣,并且君臣之间见不到面,联系减弱,对皇帝的约束力也会降低。
刘绪犹豫之时,徐璎又想到了第三种方法,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要不暂且停一停官员的俸禄?特殊时期,相信大家都能理解……不成,再穷不能断俸禄,或许亲自出力也可,众人拾柴火焰高,相信百官众志成城,很快就能将朝会所用的殿宇修建好!”
荒唐!
刘绪睁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脱眶,耳朵里嗡嗡作响,徐璎的话让他的心悬起又放下,而后接着再高悬,就要骤停。
许久未曾恐惧到手脚冰凉了,刘绪战战兢兢,害怕徐璎再生出什么奇思妙想并真去实施,他晃了晃身体,慌忙道:“陛下不可,还是令其筹措银两为好!”
第32章 徭役
“陛下真是不容易……”
“另外春耕务忙, 田地里离不开人,我预备征调老弱妇孺,相公以为如何?”
刘绪遽然变色,坚决反对, “陛下怎可如此苛待?”
徐璎注意着刘绪的神色变化, 故作为难地攒眉, 沉吟半晌, 不情不愿地让步道:“不用他们,那征调年轻妇女好了, 年老妇人留在家中做杂务, 看顾孩童。”
见刘绪仍然不满,徐璎抢白道:“都言子不教,父之过, 这说明教导之责本该男子担当, 妇女离家是可行的。”
“若是妇女都不成,无人可用,索性也不必筹钱了,我亲自带领诸公前去, 相公放心, 我瞧百官身强力壮,相信用不了多久,宫室便可建成。”徐璎怂恿道, 分外期待。
刘绪头疼, 只好从中选择稍微靠谱的方法, “陛下可择取成婚三年、育有子嗣的女子, 无论修筑是否完成, 至多不可超过五载, 过岁当立刻遣散。”
五年差不多足够,只要走出家庭,再想把她们赶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徐璎达成目的,欣然接受刘绪的意见。
刘绪知晓自己中计了,但也没有办法,好歹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没有让徐璎做出更加不着边际的事。
徐璎说完了,轮到刘绪表述自己的想法,他道:“陛下设立荟萃阁是为招揽饱学之士,研读圣贤之学,可为何出题刁钻,也未曾考察才学?臣以为,陛下应将主持冬闱之权交由礼部,更好为陛下选用合心适意的人才。”
冬闱是由徐琅全权主持,徐璎看穿他的小心思,无非是不想让徐琅插手朝政,打断她的臂膀,更好限制她。
徐璎微微一笑,解释道:“相公有所不知,试题是我费心劳神,特地从古籍摘录,对考生的各方面能力都有其要求。”
“比如,开篇的寻找规律,考察了观察推理能力,其后是基础知识的具体应用,看考生能否灵活地将所学知识运用到实际当中,考察其思维敏捷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