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格提溜着大哭的徐敛往回走,徐敛叫天天不应,泪珠洒落一地,众人皆好奇地往他身上瞟了一眼,当作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徐琅和荟萃阁众女商议女子继承权的事情,反复斟酌三个月,此事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情况复杂。
吴昭颜收集了各地关于财产分割的案册,结合实例将各种情况都考虑一遍,众人集思广益,初步拟定法条,又拿到朝堂上议论月余,最终增添到律法里。
刘绪回到青州,族兄请他帮忙授课,讲了几天比在朝为官还累。
“讲了那么多回,还是记不住,根本就没用心,你们要是能考中科举,真是苍天无眼!”刘绪气道。
底下的学生没吱声,等下了课,刘绪半途折身回去拿落下的书本,听到学生们不屑道:“他都是多少年前的科举了,难度早不相同,听闻他去报考冬闱,他的属下都中榜了,他竟然没考中……”
人群里发出爆笑,“就这还能过来教我们?我是一心奔着冬闱去的,可不敢让他教!”
一个拐角,两方撞上,黑脸刘绪落入众人眼中,学生们面色顿变,紧忙收声,尴尬地立在原地。
第二日刘绪就称病请辞,对族兄说再不教书,躲到乡下散心,偶然遇到河流有鱼,他便取一把鱼竿前去钓鱼。
清晨天还没亮,雾蒙蒙,刘绪睡不好,折腾半天实在无法安眠,索性起身,捏着鱼竿去垂钓。
面对沉沉的河水,刘绪心里总算感到安稳。
这时,平静的乡间忽然响起稚嫩的童声,刘绪仔细听,念得是开蒙所用的《三字经》,他拨开芦苇,看到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背着背篓走在路上,衣服打满补丁,胜在整洁,没有脏污之处。
“三娘快走,我昨天发现个好地方,前面野菜多,割了菜就可以安心听女夫子讲课了。”个子稍高的女童中止了背诵,快步往前走,催促伙伴。
“不能叫女夫子,荷花姐,要叫老师,尊师重道。”另一女童年纪不大,却是沉稳,像个老学究。
高个儿女童屈指敲了敲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又忘记了,对,是老师,我们快点走吧。”
两个孩子走远,刘绪心中无限感慨,贫家女童尚知求学好问,某些人却不知道。
他想起幽州的徐璎,听闻她将教育放在了头等位置,要求适龄的孩子必须读书,还加入律法里,不送孩子读书违法,如此举动实在罕见。
各朝各代的君主恨不得百姓皆是愚民,民众只需要乖乖听话,种一辈子地就好。
读太多书,容易思考,有些时候还会产生一些极其危险的想法,这对帝王来说并非好事,祖祖辈辈种地的百姓读了书,阶层动摇,不利于皇帝的统治。
刘绪本来不看好徐璎这一做法,当下万民将她捧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但她死后,后面的皇帝就不好当了,得不到百姓认可就有亡国之危。
但是今日见到这两个女童兴高采烈地去学堂,刘绪心头触动。
举国上下,万众一心,有什么样的困难无法解决?所有人都希望国家越来越好,并为之出力,这样的国家怎会灭亡?
当初徐璎登位,他忧心忡忡,然而徐璎却稳坐皇位,开疆拓土,广施恩惠,三年旱情造成的伤害迅速恢复过来。
可能他真的是老了,看不清时局,这样的变化未必是坏事。
刘绪找到族兄,说道:“若是在乡间开间为孩童开蒙的免费学堂,应该找官府何人?”
族兄诧异地张大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高筠遍读医书,又抽空在稳婆身边做帮手,从她们那里汲取经验,不断编写医书,谁知她的医书还没写完,因为担任中书舍人,执掌急章重事,中书省里她的地位最高,渐渐的,竟然成了无名之相。
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随着各部分权,形成多相共理朝政,抬高别人叫声相公已不足为奇,更别提高筠这样的天子近臣,百官见了她,全都客气地称呼她一声高相。
平时没有紧急公务,高相都要四处转转,帮人看妇科,生孩子,一天下来十分充实,比起众人称呼她为高相,高神医似乎更得她心意。
随着中书省的政务越来越繁重,高筠干脆向徐璎请辞,专心于她的医学事业,纵然如此,众人还是习惯性地唤她高相。
同样郁闷的还有章余,他拼命爬到右相的位置,结果没几年,拥有宰相之权的人越来越多,女相齐涌,放在一起,他这个章相没多特殊,甚至不如以前。
王裘从外面带回来的番薯在经过试种以后大力推广,缓解粮食压力,蒸汽机也在科技院的研究下发现其中玄机,成功仿制出来,开始应用于实际,造了一艘蒸汽轮船。
王裘和娘子军出海,前去海外各国寻找蔬菜瓜果,希望还能得到番薯这类的食物。
徐璎大为震撼,真怕吴攸国的能人和佟婉她们合作,给她手搓一个发电机出来。明明她才是穿越女,然而这些科技点全是王裘和佟婉她们这些“土著”努力点亮的,徐璎羞愧。
此外,张可前本是良相的命数,却在西域种苹果,将苹果驯化引入国内后,他致力于研究各种水果,徐璎吃一块切好的苹果,诚恳建议张可前:“要不要回来处理朝政?”
张可前肤色黢黑,像去挖煤了一样,他拒绝道:“大家,人贵在自知,微臣并无治国理政的才能,如今能够在瓜果田地里找到安身之处已是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