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叫麻绳专挑细处断,这就是了。
徐璎往好处想,至少没有那么大压力了,她想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老死也是死,明年开春把国号一改,坐等老死就行,这也符合系统的要求。
系统下线,徐璎点开它留下的自运行程序,只有一个单调的面板,苍白地写着几个字,展示任务,后面画了个小框,十分简陋,让徐璎梦回小学时期的电脑网页。
为了减小能量消耗,这个程序还关闭了网络,处于离线模式,并有一行警告,没有主系统转化供能,不得轻易打开网络开关,否则会耗费巨大能量,导致程序停止运行。
徐璎大概有了底,关闭面板。
冬闱试卷改完以后直接出成绩,试卷封存起来,如果有异议可以提出申请调看试卷,在太平巷里忙着阅卷、不见天日的官员们终于可以离开。
太平巷的门一开,首先抬出去那些受风寒的官员,周近自觉身体已好,不愿被抬出去,偏偏体虚,再被冷风吹一吹,可能就要一命呜呼,太医强行将他按在木板上,盖上厚厚的棉被抬他出太平巷。
外面前来迎接的家属翘首以盼,开门就见抬出一溜人,以为出了事情,吓得脚软,差点滑坐地上。
等太医走近了,拱手道明原因:“天寒地冻,诸位使君不能吹风受凉,请尽快上车,回去以后也要关好门窗,静心修养,待天气回暖再出门行走。”
家属们见自家郎君还呼着热气,虚惊一场,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向太医道谢,让家仆过来帮忙。
太平巷里的改卷官员出来以后,众人最关心的就是成绩,然而一张榜就惊到所有人。
此次冬闱上榜的女子人数竟有总人数的一半之多,而且其中竟然还有不少名士,曾为太子太傅的李登云赫然在列。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李登云竟然还排在第二,位列榜首之人乃著作郎吴直之女吴昭颜。
从前吴昭颜虽也有才女之名,但毕竟限于闺中,而且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何德何能压过李登云!
不少人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会儿说是阅卷官迎合徐璎,故意如此,一会儿又说是徐璎为了讨好著作郎吴直,令吴直修史时帮她掩盖弑父杀兄之行,所以给了吴昭颜榜首之名。
外面一片议论之声,尤其今年莫名其妙有那么多女子取得好成绩,异常极了,若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冬闱的公平性受到质疑,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吴昭颜丢了一把饵料入水,池子里的鱼便争先恐后地游过来争抢。
吴直被气得不轻,一面手抱官帽,一面不停转头,想要回身骂人,被仆奴拦下,推着他往前走,仆奴安慰道:“都是妒忌我们家娘子罢了,主君别放在心上……”
“自己考不过别人就说考试有问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吴直甩袖。
吴直回过头,猛然撞见吴昭颜,立马板着脸,训斥道:“你悄无声息地站在这里做什么,没有规仪,你背着我偷偷去报考冬闱之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吴昭颜并不像平时那样乖顺地低头领受,反而直视着吴直,往前迈一步,“女儿确是自己私自报考,但父亲大人似乎也并未阻止,如今女儿在外惹起非议,父亲大人若要处罚,恐怕连您自己也要追究到责任。”
“你……”吴直陡然被吴昭颜的话一堵,她又一瞬不瞬地紧盯他不放,他稍有躲闪就暴露在她视线里,瞒不过她。
吴昭颜放过他,转开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父亲放心,女儿已申请重审,过不了多久,大家应该就会为了安抚臣民,撤去我的名分。”
“荒谬!”吴直火冒三丈,“阅卷时都糊了名字,该你的就是你的……你考都考了,撤了名分岂不是更丢脸!”
吴直偏过脸,“你母亲和高家有点交情,已邀了蒋夫人携她家娘子高筠过府叙话,高筠与你年纪相仿,稍后你前去招待。”
吴昭颜诧异地抬起眼皮,意外之中又有几分淡淡的甜意,低落的心情瞬间拐了弯,高高上扬。
片刻后,高筠前来,两家互相寒暄了一阵,就让吴昭颜带高筠单独下去玩乐。
高筠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大家不会轻易妥协的,况且不久前大家借着微服私访失踪之机,杀了一部分不安分的人,短时间之内他们不敢再起风浪。”
吴昭颜忐忑不安,“大家……她是个怎样的人?正是因为大家才清理了人,打完巴掌就要给颗甜枣,大家应该不会选择在此时对他们再施威压。”
“不然,大家从来不畏惧任何名门望族,否则不会下旨禁止官员狎妓,查封青楼。况且他们质疑冬闱的公平就是质疑大家,任他们闹吧,杀了那些在上层占位置的蛀虫,正好给有才之士腾位置。”
吴昭颜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来。
“听闻你去钻研妇人医道了,不少人都笑你尚未出阁就从稳婆之职,怎么,你不想做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吴昭颜抿嘴打趣道。
高筠坦然道:“在大家面前,我就是一人之下,当我挽救千千万万个产妇性命之时,又何尝不是万人之上?”
“你也莫要小瞧,生产在当下是家家户户必需之事,其中的功劳也足够我封侯拜相了。”
“那我们就比一比,谁先拜相吧。”吴昭颜玩笑地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