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想间，王裘脸上不禁漾开淡笑。
大胡子把那群奇怪的人送出自己的草场范围，一直到晚上才骑马回家，妻子好奇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今天遇到好几十个长相奇怪的人，她们手里拿着羊皮，看标识像是亟墨的，不好惹，她们在我这里放羊，我把她们赶到巴依他们家那边去了。”大胡子赶紧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妻子，证明自己没有出去鬼混。
妻子转过头，“奇怪的人？”
大胡子猛地点头，给她形容：“鼻子没有我们高，嘴巴也小，脸还圆圆的，总之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妻子猜道：“是哪里来的商队吧。”
大胡子摇头，“不像，应该是从亟墨那边过来的。”
“那就是东土了，还没见过从最东边来过商队，下次你要是再遇上，把人带来我看看……”
第68章 吃瓜
西瓜是个什么瓜？
晋军出现在西戎之地, 大西戎可汗得知此事惊怒，抬脚踹翻桌子，拔刀对着方才被他踢得仰过去的木桌一顿乱砍，发泄心中怒气。
杀了放晋军进入西戎的人？
那样西戎就没几个还能活着的人了。
他们选择了背叛, 可汗把刀扔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 意识到西戎人的心已经偏到晋国去, 他不禁无力地颓然跌坐。
底下不少人频繁与他的儿子巴尔斯来往, 可汗倏地警觉，指甲掐进肉里, 两只深陷的窟窿眼流出不善。
可汗用力吼叫：“来人, 把巴尔斯叫来！”
旁边的人见势不对，紧忙出去，急匆匆向可敦报告：“可敦, 可汗想杀巴尔斯特勤, 已经派人去请特勤了，您快带特勤离开吧。”
可敦惊讶地张了张嘴，可汗真的是疯了。
听到可汗让人去叫巴尔斯，可敦立即起身, “听闻晋军还没走, 我带巴尔斯前去投奔晋国，尚且还能保住性命，过上安稳的生活, 我们赶快收拾一下, 前去归顺晋国。”
杀了巴尔斯, 还有其他部族的人前来争夺可汗之位, 西戎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可敦只想安稳度日, 当机立断, 带着儿子离开西戎。
果然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可汗身死，西戎陷入一片混乱，而可敦已经顺利去到晋军之中。
张可前看着长长的归顺名单发愣，西戎一大半的人几乎都倒向大晋，唯一的请求是不要再打仗，让他们能够在西戎安稳放牧。
何崇光进来见他呆呆的模样，不由问道：“怎么，在担忧何事？”
张可前被何崇光的话拉回神思，羞赧地放下名单，站起身向何崇光走去，“将军，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何崇光想了想说：“有西戎人帮助的话，估计没几日吧。现在就可以给朝廷写捷报了。”
“真快啊……”张可前不禁感叹，除了清剿北狄残部的时候真刀真枪拼过几个回合，其他时候他连拳头都打不出去。
何崇光迟疑了下，牙口微酸，重新审视张可前。有张可前在，竟然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到一年就扫平西戎，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故意为之，这才专门把张可前安排到军中。
无论哪种可能，他都得小心提防。
张可前提笔写捷报，半晌不敢落笔写一个字，他该怎么说。
禀告陛下，臣等奉命征讨西戎，西戎主动归顺，不用平定西戎了？
这样看，晋军像是没出什么力一般，白得一个西戎，看起来不太好。
磨蹭半天，张可前斟酌过后，下笔写道：“禀告陛下，臣等征西戎告捷，发现一水果，绿皮红瓤，有黑籽，脆而爽口，甜而多汁，臣等起名为西瓜，请陛下品尝。”
张可前写完舒了口气，轻轻搁笔，重新看了一遍，检查无误后开始封装。
写完捷报，张可前去清点军中的西瓜，大多都是西戎百姓相赠，他怕时间久了，运送到帝京不新鲜，特地选出几人将西瓜背在背上，快马送去幽州。
没几天徐璎就收到了捷报和西瓜，送西瓜的几个士卒道：“启禀陛下，张校尉说，此瓜放置于冰水中一二时辰再食，口感更佳。”
多年不曾相见的绿皮圆瓜陡然出现在眼前，徐璎惊诧地瞪大眼睛，不仅仅是西瓜，还有张可前的话，才发现西瓜不久，他竟然就已经领略到吃瓜的精髓，冰镇西瓜！
徐璎难以想象地咋舌，站起来伸手去摸瓜皮，情不自禁地屈指敲了敲，西瓜的身上传来沉闷的声音。
——是熟瓜。
徐璎满意地点了点头，想说拿下去让西瓜冷静一下，抬脸她就看到身边人怪异的目光，并且在她逮到的刹那，他们迅速低下头去。
她这举动确实有些奇怪，徐璎清了清嗓子，正声道：“去打桶井水，将瓜浸入其中，试试效果如何，晚上去请淮阳长公主、孙婉芸、高筠、孙卓和章余……还有荟萃阁的人过来，不要对外声张。”
说到一半，徐璎忽然有个主意，立马吩咐将她的心腹偷偷摸摸请来。
现在吃瓜是件奢侈事，皇帝背着百官和自己的心腹大臣偷偷吃瓜，看似事小，实则表明了她对其他人的不信任，还有皇帝的小气！
一个瓜都要遮遮掩掩，还能指望她给他们什么好处，那群利益为先的官员肯定会生出别的心思。
徐璎颇以为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