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陈芸和谢奕一起从宫中回去,谢奕犹豫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第一时间去见了谢老爷。
虽然谢奕现在,真的不太想看见老爹。
谢老爷越是在他面前正经的过分,摆出以身教子的状态,谢奕越是控制不住的想着那天撞见他和大嫂偷欢的事。
“我知道了。”
谢老爷摸着胡子,听完谢奕的叙述后,难得微笑着冲他点头,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莫不是陛下真是想召我入宫讲经?”
谢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帝师董大宏,可是当世大儒,尤善博观约取,他游历四方,到处授课讲经时,谢奕都还没出生呢。
有了这样的老师,竟然还需要他一个没有资历的闲职编修进宫面授机宜,谈论经书课业,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既是陛下的意思,若是宫中传召,你便去吧。切记入宫后在陛下面前,不卑不亢,不骄不谄,站稳中正之道。”
谢老爷心情确实好,最近被两个儿女带累的满心阴霾,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看着谢奕便忍不住温和的嘱咐了两句。
他作为嗅觉敏锐的官场老油条,自是第一时间便明白了陛下此举的深意和暗含的支持。
待谢奕走后,谢老爷迫不及待的便写了几封信笺教人连夜送了出去,有了陛下的支持,要抓紧时间实施计划。
便是一时半刻找不到证据,他们也要伪造证据把舞弊案闹出来,不仅闹出来,还要闹大,砍断南派的命脉。
谢老爷预感,整倒了南派,他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然而,就在谢老爷期盼着恩科发榜的前几天,北方地区出现了大规模的蝗灾,京郊地区也没有幸免,地里的粮食全部颗粒无收。
所谓久旱必有蝗,随着旱灾出现的蝗灾,加剧了各地农民的恐惧。
铺天盖地的蝗虫黑压压的袭过,遮挡了大半个太阳,搞得不少村子人心惶惶,甚至有的地方还搞起了人牲献祭,以求“蝗神”离开。
时人比较信奉封建迷信,对蝗虫的认识也不多,民间故有“蝗神”的说法。
而之所以会出现蝗灾,就是因为对蝗神不敬,所以蝗神发怒,才使蝗虫们一起出动,百虫齐飞,从而祸害庄稼。
陈芸自是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是比起蝗灾,她更震惊的是这个时代的思想和认识这么落后。
“从前我弟弟就是被他们选出来,献了蝗神。”
在陈芸表示难以理解时,容与面无表情的举了一个切身的例子,一条人命的消逝就为了一个莫名的迷信活动。
“为什么不用火烧呢?”
陈芸不能理解,蝗灾大概是可控的吧,起码要拿出行动来啊,现在任由它们吞噬粮食,在干裂的土地上产卵,不是更糟吗?
她记得前世读过的《诗经》中,已经有这样的诗句,“去其螟螣(螣即蝗虫),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飞蝗随时移动,怎么能烧得到,况且飞蝗一来,是成千上百的,把整个村子都能包围起来,到处黑漆漆的,太可怕了。”
容与是小时候被卖到侯府的,在这之前是农家女,见过蝗灾,因而能给陈芸释疑。
第39章 讲和
“不管怎么样,也要想办法治煌啊,求神有什么用?世上哪有什么蝗神!”
陈芸看了看手中的燕窝,再也没有吃下去的胃口了,叹息了一口气。
她不由得想到,若是今生没有投生到陈家,而是作为一个普通农户的家的孩子,靠天吃饭,种田为生,遇到大旱加上蝗灾,现在大概全家已经快饿死了吧,只能靠吃蝗虫活着了。
唉?等等,粮食吃不到,吃蝗虫大概也能维生?
“就没想过吃蝗虫吗?毕竟粮价这么贵……”
陈芸问着身边的丫鬟,容和,容与都飞快地摇头,显然被她的话震惊到了。
“那东西怎么能吃呢!而且不敢这么做得!不敬蝗神,到时候会有更严重的天罚啊!”
容和不知道自家姑娘到底是怎么想到要吃蝗虫这种恶心的东西,想想都很恶心啊,而且对于敬蝗神这种心理是根深蒂固的。
怎么不能吃啊,蝗虫不就是蚂蚱吗?之前现代时烤蚂蚱炸蚂蚱什么的,陈芸虽然没吃过,但是都看到过啊,还有人说是高蛋白呢。
“咱们庄子上也遭了蝗灾,今年的租子本来就没有收过,过了这个灾年,怕是佃户至少要减一半的人了。就是别庄和田庄上伺候的下人,也有人要撑不过去了。现在京都里几家旺铺的生意都萧条下去了,除了一家粮铺,其他的店都入不敷出了,店里都开始裁人。”
周嬷嬷为陈芸看着嫁妆和各种地产私库,比较关心这些经济问题。
在庄子上的下人,都是有身契的,同样属于陈芸个人资产的一部分,那么多人若是有人饿死,也是私产的损失。而且活不下去的佃户,要么饿死,要么逃荒,这样土地也要荒了。
加上京都里的铺子赔本了,陈芸的嫁妆资产可能缩水十分之三左右了。不过幸好她还有地契房契等固定资产,以及压箱底的珍贵物品和银票,倒是问题不大。
陈芸听着周嬷嬷的汇报,皱着眉头,能感觉出来现在外面的情况很严重,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统治阶级来说,能够搬到清凉山避暑的人家,倒也都不会有伤筋动骨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