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还好。”
夏阳对着站在最后面的人笑了笑,再看向打头的中年女性:“吴姐,最近寨子里如何?”
“都好,现今你回来,可是中了?”
“我如今被派往南阳,担当县令职责。”
看到几个人听到南阳时候的复杂表情夏阳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始烦恼起来:“这位是……”
“在下陈静,乃是夏大人的师爷,只是个主簿罢了。”
贺澄笑嘻嘻地又一次用了自己的马甲,顺带着介绍了剩下的几个人:“裴大人是管的军务,我本家堂哥将去书院整顿,还有这位赵学思是来推行新织机的。大伙都是夏大人的手下,吴姐您随意叫就好。”
“诶,行,陈小姐是吧。”
听到贺澄一口京城腔,吴姐也笑得很是灿烂,简单对剩下几人行礼后便把人引了进去:“进来不方便吧?”
“还行。”
不留痕迹地扫了一圈周围,贺澄确定了自己刚才并没有看错——虽然是说的女家寨,但是寨子里也有一些少年。当然,年龄最大的那位,现在正在和夏阳并肩而行。
“这是我的……”
“是与夏阳相约而行的人。”
那位相貌普通的青年笑得很灿烂,一点都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陈主簿,到时候真是麻烦您了。”
“没关系。只是这些少年,是哪里来的?”
“都是弃婴。”
夏阳表情平淡,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都活不下去,就无所谓男女了。”
“辛苦了。”
“和我说什么辛苦。”
夏阳笑了笑,站定在某间屋子前深吸了口气:“辛苦的是我阿娘。”
“来了?”
屋子里的妇人看上去很是英气,手脚十分利落,连带着眼神也格外清澈,被她扫过的那刻贺澄甚至感觉到她似乎刻意注视着自己停顿了几秒,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点头:“路上真是麻烦了。”
“无碍,阿娘,我要去南阳。”
夏阳说回家打个招呼,还真的只是打个招呼:“带着丹参一起走,明天出发。”
“好。”
“那——”
“寨子还是在铁水县呆着,别的你自己想着来就好。”
“我知道。对了,这位……”
“陈静,您喊我阿静便是。”
“你先去忙,我有话与阿静说。”
看到自家母亲那种不容置疑的模样夏阳犹豫了下,看贺澄也还是一副安定的模样才点头,退出去之前还是没忍住伸长脖子:“阿娘,你别对人家太凶。”
那可是太女,哪怕微服私访,那也是太女,未来的皇帝。
阿娘啊,你可千万别把我的一些糗事给抖出去,那我以后可就完了呀。
“行了,去干你的事儿去,别来烦我。”
带着点嫌弃挥了挥手,确认夏阳离开以后贺澄就看到她对着自己行了一礼,直起身时表情凝重但又释然:“太女安好。”
“……你知道我?”
“不,只是你和你父母很像。”
左颜拿起旁边杯子又倒了杯茶,眼底浮上些许回忆的神色:“我很难忘记他们,也因此看到你的那刻就知道你是谁。”
完了,她爹妈同学遍天下,她这破马甲岂不是什么都挡不住?
“这点你可以放心。”
仿佛看出贺澄在想什么,左颜轻轻笑了一声:“我一直在回忆过去,才会觉得眼熟。”
“过去?”
“我叫左颜,你可以喊我一声师姐。”
并没有直接回答贺澄的问题,左颜就这么随意地开始自己的话题,根本就不去在意他人的想法:“你为什么不让夏阳去当家主?若是你的话,让她去统领整合那家人,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但很无趣。”
贺澄一开始是真的这么想的,但仔细思考以后她也是真心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夏阳去当孔家的家主很好,很打脸,也很能告诉世人别想了,时代早就变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需要去这么做。
“太长了,它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就算结束了一家之言,它也会继续下去。”
所以不需要去推翻或者毁灭,她要创造的是未来。
“呵。”
从嘴里泄出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不在意的笑,左颜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最后叹了口气:“你比我想得好。”
“谢谢。”
“太学虽然有个谷航,但太学还是太学。”
听到左颜的话贺澄点了下头,她知道左颜的意思。左颜能够把女家寨一手建立起来,甚至归于铁水县下辖,都离不开她曾经是太学学生这个身份。有这个身份自然而然的,很多同学会愿意提供这点便利。
这是一种“学门”,但也同样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若不是这样,左颜也没法将夏阳教导得如此之好——
“我另外还很好奇……”
“夏是我父亲的姓氏。”
仿佛早就知道贺澄要问什么,左颜随意地挥了挥手:“还有么?”
“有。”
“哦?”
“女家寨平常应当是以药材贩卖为生。”
她一路走进来就看到女家寨几乎可以说是家家户户都有一块药田,同时还有各种各样处理药材的手段。并且让她有些出乎意料地是这些工作都进行了分工,隐约透露出几分手工流水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