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郑家以前在度平,也是一方豪门。”
“裴将军?你也来逛夜市啊。”
在台下听着小郑唱歌,贺澄一手拿着灯一手抓着糖葫芦,刚在犹豫最后一颗山楂是自己吃掉还是给赵学思时听到了旁边裴明远的声音。
“郑家在度平源远流长,能追到好几朝代之前。”
“虽然有点难听,但活到现在,哪家祖上不是声名显赫。”
贺澄耸了耸肩膀,郑家或许在祖上确实有着丰功伟绩,但那也是祖上的事情了。
“也是,我就这么随口一提,你莫放在心上。”
对着赵学思稍稍点了下头,裴明远也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懒洋洋地:“上元节难得有这么和平的时候,你们水队调配、防火都搞的不错。”
是啊,水队配合,消防注意,三米远就有个缸里放了水,一个缸放沙土——
他们防火工作做的到位没错,但还是不要在节假日的时候聊工作,谢谢。
“你们俩这又是什么表情?”
被贺澄的样子逗笑,裴明远抬手给唱完歌的小郑拍了拍手,才再伸了个懒腰:“挺好,但我现在更好奇一件事情。”
“您说。”
“度平现在这样,你能放手,你还敢放手么?”
现在的度平,能放手么?
抬头看向度平真被霍忻忻弄出来的“度平大舞台”,想着这里现在都是独一份的炼钢厂和纺织厂,裴明远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么她就此袒露身份,告诉别人这些都是太女弄的,才能让度平不被个桃子一样给人摘掉。或者就和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等着别人来把度平瓜分个干净。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赵学思?”
“你肯定不愿意把度平拱手相让,也更不愿意表露身份。”
虽然赵学思觉得差不多大伙儿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无非也就是度平百姓对此没有太多了解。身份掩盖下去是好,但现在明显,已经不太可能了。
“你可以随意选择,是选择离开还是继续留下我都无所谓。”
他只会跟在贺澄身边。
赵学思的脸很好看,至少在贺澄看来,他成功地让自己这个不太会觉得男人好看的人被吸引到了。现在那双桃花眼看向她的时候并不多情,却也没有了曾经的羞涩,反而变得坚定且认真。
“无论你在哪里,我希望我都可以在你身边。”
“嗯。”
没有之前的伶牙俐齿,也难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贺澄盯住自己被握住的手,反手握住他的以后突然长叹了口气:“完了呀。”
“怎么了?”
“仔细想想,明天又要上班。”
“……”
“好麻烦,又要写公文,还要写报告,更得和陈开霁聊聊接下来春天开的童生试与县试,我不想干活。”
嘴上说着不想干活,贺澄也确实扭着靠在赵学思肩头狠狠蹭了蹭他,让他想笑的同时也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没关系,这些都慢慢做就好。”
“嗯。”
贺澄扭捏了会儿才重新抬起头,语气很是认真:“我觉得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反正现在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不会轻举妄动就够了。”
“好。”
“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赵学思认真地听她继续往下说,却看到贺澄的表情愈发狡黠:“外面的人知道这些,度平内可没什么人明白的。要被这群准备考试的学生知道了,在童生时候就自诩太女门生怎么办?我这脸可丢不起。”
“确实。”
听到这个原因赵学思的眼神游移了一瞬,想到在南阳的贺濯只觉得这就是差距。
昭王殿下可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南阳,他主办了一场考试,绝对公平,绝对完美。到时候选出来的人,还不得承他的一份情,成为昭王幕僚?
他想得很美,但也没那么美。毕竟过了上元节以后京城最闹腾的一件事情,便是成平长公主跑了。
这位富贵闲人跑去哪儿都不奇怪,毕竟她还有过外面晃了一年才回来,拉回来一大堆金银器,打扮还和胡姬舞姬如出一辙的事情。但这次,成平长公主跑的地方可不一般。
她没有选择去贺濯所在的南阳,而是选择了太女贺澄所在的边境度平。这种选择让不少人议论纷纷,也更多的有种对贺濯的审视——
这儿子是不是干的不行啊?亲妈都不想去他在的地方,甚至还千里迢迢跑去了度平?再想想当初成平长公主还拒绝担任太女,其中原因,不会是觉得自己儿子不堪大任吧?
如果这是真的,那接下来的宝还能压在贺濯身上么?若是真的要压着,那贺濯在南阳干了什么事情?
被问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整顿南阳官场,更多的呢?
反观贺澄在度平,那做的可不是一般的事情。打息委,造钢铁,压价布料造福天下女子,一件一件事情下来让人更确定了她的继承人身份。
要说还有什么是两个人在一条起跑线上的,就是他们都没有孩子,太女贺澄甚至都还没“成婚”。
所以不管怎么样,得让白启霜怀孕。
在确定了这件事情以后,贺濯抬起头看了眼后院,脸上多了抹让人看着就想要远离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