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宁玺叹了口气,放软声音:“给我个面子,把人先放了吧,别闹出人命来,你承担不起。”
尹春池理所当然地觉着褚宁玺这个人情是向自己讨的,冷笑了声:“放人?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你...”
褚宁玺不耐烦地打断:“没跟你说话。”
他转向江荔,放低姿态:“小荔,你看...?”
尹春池:“...”
外行人可能不了解,褚宁玺自己就是学理工的,太清楚这帮天才的杀伤力有多可怕了,那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高端技术和危险原材料,她随随便便就能调取,真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搞点神经性毒素来,悄没声地把尹春池弄死。
褚宁玺这话完全是为了救尹春池一条狗命。
尹春池腰上还被刀刃抵着,又见褚宁玺脸色冷冽,他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和恼火,转向手下:“放人!”
小周已经被人松开了,呜咽了声,踉跄着扑过来躲到江荔身后。
江荔见小周过来,这才点了点头,松开手,尹春池就像被玩坏的娃娃一样,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摊上,他几个手下七手八脚的上来扶人,却连看都不敢看江荔一眼。
褚宁玺也没心思和尹春池谈什么生意了,转向江荔:“我先送你们出去。”
等出了红源会所,褚宁玺先让保镖护送小周回住的地方,这才转向江荔,上下打量她几眼,确定她没受什么伤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才我看见尹春池在纠缠你,吓得我魂魄都快散了。”
江荔纠正:“没有任何科学研究表明人有魂魄。”
褚宁玺顿了顿,苦笑:“好歹我刚才帮你了个忙,不至于连个好脸都不给我吧?”
江荔问:“这个人是谁?他好像认识我。”
他简单解释:“你刚才拿刀抵着的叫尹春池,他是谢烺同父异母的弟弟,兄弟俩关系很差,他这次会纠缠你,除了小周的缘故之外,应该和谢烺也有点关系。”
江荔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对于尹春池她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听到谢烺的名字才哦了声:“我知道了。”她挥了挥手:“我走了。”
难得两人有机会独处,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江荔就把他满肚子的心思给噎了回去。
褚宁玺顿了顿,虽然知道眼下不合时宜,但他实在按捺不住,他握住江荔的手腕:“等等。”
江荔扫了手腕上的那只手一眼,褚宁玺自觉放手,直直地凝视她的眼睛,呼吸加快:“我有些事想问你。”
他停顿片刻,才颇为艰涩地道:“你...我们高中的时候,你有喜欢过我吗?”
江荔简洁回答:“没。”
褚宁玺听她这么回答,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似的,痛得几近窒息——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也抛弃他了。
他闭了闭眼,咬了下舌尖:“你那时候在班里谁都不搭理,只和我好,和我一起上学放学,就连去食堂去图书馆都要粘着我,我以为...”
江荔疑惑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你的外祖父是我科研界的偶像之一,接触你能让我更多的了解到他的研究。”
“你送我的那根钢笔...”
“你送了我你外祖父的手稿,这是回礼。”
褚宁玺几乎说不下去,却仍旧不甘心,艰难地开口:“再见之后,你总是针对我,难道不是我那时候伤你太深...”他现在宁可江荔怨恨自己,总比在她生命里当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强。
江荔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脚:“我没受过伤啊,连破皮都没有。”
褚宁玺:“...”
“不过我确实看你挺不顺眼的,”褚宁玺眼里明明灭灭的燃起一丝亮光,江荔一脸不满地道:“你明明学历资历和能力都不够,凭什么靠着家里的背景挤掉别人当了副主任?”
褚宁玺:“...”
有什么比你爱上一个人,却发现她从来没有一刻是爱过你更残忍的?
他语调急促,神色却真挚无比,满目深情如水:“如果我现在开始认真地追求你呢?我可以辞职,也可以帮你摆平尹春池的事儿,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为你达成,我甚至可以向你发誓,我这一生都可以待你如一,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艰涩道:“我可以把你碰上神坛,我甚至可以说,你再不会遇到一个像我对你这么好的人了。”
江荔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摇头:“没兴趣。”
褚宁玺指尖发颤,嗓音透着几分怨怼:“我最近家里出了很多事,我的父母兄长都不约而同地抛弃了我,我本来以为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现在看来,你也是一样的残忍。”
他勉强提了提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嗓音微颤:“你还真够...冷血无情。”
这话说的多么让人生怜,先深情告白,再自述悲惨身世,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动容。
不得不说,褚宁玺不愧是情场高手,话里话外地打压对方,抬高自己,有意无意地卖惨,哪怕他情绪近乎崩溃,哪怕他处于不自觉的状态,这套情场pua的套路也被刻在基因里了。
江荔本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听到他这话,立刻皱了下眉:“你是在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