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一向自我,基本不会考虑别人感受,反正他尽兴了就行,但直到刚才,他才隐隐意识到,这地方似乎不怎么适合未成年人来玩。
江荔身上还穿着校服,在酒吧这地方十分扎眼,谢烺稍一留心,就发现周遭有七八道视线投了过来,有看向她露出的白皙小腿的,还有看向她细瘦手臂的。
谢烺蹙了下眉,解开外套罩在她脑袋上:“我带你去个人少的地方。”
他外套很宽大,把她罩的严严实实,也阻隔了外面乱七八糟的视线。
谢烺带着她到了一处偏僻的卡座,谁想到两人刚一落座,隔壁更隐秘的卡座就传来了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男人粗重的喘 息声,隐约还能看见一男一女在黑暗中亲热,女人还低叫了声:“艹,你要弄死我啊——”
谢烺眼睛好,一眼看到两人在干什么,他想到江荔还在身边,耳根一下发烫。
江荔眼神没他好,不过耳朵尖,她拧了拧眉:“隔壁在打架?要打出人命了?”
是打架,不过肯定不是她想的那种打架...
谢烺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十五岁少女解释这事儿,只能尽量镇定地敷衍:“酒吧吗,打架的事儿很常见。”
江荔明显好奇起来,从卡座里探出脑袋就要看。
这场面小孩可万万看不得,谢烺慌了神,他还知道照顾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伸手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小孩子家家,胡乱看个屁,小心长针眼!”
他故意吓唬她:“小心人家等会儿过来打你。”
两人说话的功夫,隔壁那俩大概是意识到有人在附近,也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狼藉,转移阵地。
其中那个男的路过江荔身边,注意到她宽大外套下的学生装,不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的谢烺,又对着谢烺做了个拇指对拇指的动作,冲着他挤眉弄眼的。
谢烺来酒吧的次数多了,当然这知道男人之间这手势是什么意思,这是让他也趁早对江荔下手。
谢烺心下嫌恶,极其漠然地掀了掀眼。
江荔模仿那男的的动作,两根大拇指贴一块蹭来蹭去,问谢烺:“他给你比划的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谢烺看到她的动作,脸不觉红了红,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似的,没好气地道:“意思是他是个傻逼。”
江荔不感兴趣地哦了声,又问:“酒吧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里好像没有她想象的叛逆啊。
谢烺已经后悔带江荔来这儿了,她毕竟才十五岁。俩人赌气归赌气,万一她在这种声色场所出了什么意外,他简直一辈子良心难安。
“玩个鬼。”他直接拉着江荔起身:“老子怕了你了,不赌了,老子认输行了吧?别玩了,我带你回去。”
“是你先提出要带我来酒吧的,你还说要带我见识见识怎么叛逆,你以为你能说反悔就反悔吗?”江荔不悦道:“我要叛逆。”
谢烺:“...”他现在才意识到平时总跟祖父对着干的自己有多烦人。
谢烺本来就没耐性,自觉对江荔已经够宽容了,见她还敢拒绝,拽住她手腕就要强行把她带走。
江荔半点不怵,转了转右手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看着俩人就要干起来,后面李兆岩叫了声:“烺哥,你怎么在这么偏的地方!害得我好找。”
李兆岩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其中就包括宁晶和她的朋友。
李兆岩一眼看到江荔也在,眼睛都瞪大了。
宁晶的表情更为复杂,谢烺之前来酒吧都是独来独往,也就是偶尔带几个哥们来玩,没人见过他带女生来,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五六个人各怀心思地落座,有人问起江荔,谢烺正在暗自懊恼人多不好带江荔走,随口敷衍:“同学。”
江荔看着比谢烺小两三岁,能跟他当同学?但她看着素淡得紧,脸上甚至连隔离也没涂,谢烺能喜欢这种清纯挂的?
宁晶一时拿不准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她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拿起酒牌:“大家看看要喝什么?”
又先把酒递给江荔,弯起眉眼:“新人先点,小妹妹想喝什么?”她在小妹妹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江荔正要接过,谢烺就一把抢过来,不悦道:“她不能喝酒。”他给酒吧服务生塞了小费:“去给她买瓶豆奶。”
谢烺是两面极端,一开始没当回事,意识到自己把十五岁未成年少女带到酒吧之后,简直感到重任在肩,一下子又紧张过头了。
宁晶手里的酒牌被他抢走,有些委屈地咬了咬下唇。
李兆岩表情更奇怪了。
他认识谢烺这么久了,很清楚他是个多么自我和漠然的人,完全不关心别人的事,他某些地方就跟小孩似的,对情爱更是半点不开窍,绝对不会为哪个女生多操半点心。
他没记错的话,谢烺上午提起江荔还咬牙切齿的,征服欲四溢,非要她认输不可,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开始照顾人了。
李兆岩不好多问,见谢烺不想多说的样子,他就识趣地招呼大家开始玩桌游。
谢烺无所谓别人怎么想,他一只手仍攥着江荔手腕,时刻准备着把人带走。
江荔的手腕在他手里挣了挣,他反而加大了力道,皱眉低声道:“别乱动,小心走丢了。”
江荔没理,一把挣脱出来,谢烺正要发火,她就把手腕亮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