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还热闹的堂屋一下子就空落下来,谢烺单手插兜,斜靠在桌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哟,小江同学,只剩咱们俩人了。”
在江荔耳朵里,这就是一句废话,她平淡地嗯了声,好像没看见谢烺满脸的邪气。
“按理来说,你算是家里的客人,我们谢家最讲究待客之道,务必要让每一个客人都宾至如归,但是...”他话风突然一转,慢慢地拖长了腔:“这说的是和谢家地位相若,有来有往的客人,而不是你这种白吃白住的。”
他嘴角邪恶地勾起:“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丫鬟了。”他伸出:“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你都得听我的。”
江荔眉头微微拧起:“你要让我做什么?”
谢烺眼睛瞥了瞥桌上摆放的一盘鲜果:“我要吃水果,去,给我把它们洗干净削好皮。”
旁边站着的阿姨愣了下,想要上前打圆场,帮着把水果洗好,结果被谢烺一个眼神就止住了,只盯着江荔看。
谢烺话音慢慢上扬,带了点威胁:“小江同学,你是要不听我的话吗?”
阿姨不敢违拗小少爷的意思,但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谢烺这明摆着是要刁难这位姓江的小姑娘,小姑娘父亲跟小三跑了,母亲飞去外地工作,在北京无依无靠的,连个靠谱的亲戚也没有,只能借住在谢家,肯定不敢违背家里这位无法无天的少爷,还不是由着他欺负,想想就可怜。
江荔问他:“所以只要我在谢家借住,就得听你的派遣,是这样吗?“
谢烺见她终于开了点窍,唇角翘了翘:“当然。”他挑了挑眉:“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对你好点。”
原来征服这奇形怪状的死小孩也没那么难吗,枉费他昨天生了一天闲气。
不过胜利来的太容易,谢烺的征服欲未被满足,难免觉着有点无聊。
“好的,”江荔点了点头,拎起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再见。”
她一边往出走一边挥手告别。
谢烺:“...”
他猝不及防,等她快走出门口了才反应过来,他几步上前拦住她去路:“你干嘛?”
江荔反倒疑惑:“不想接受你开出的条件,所以我也不要住在谢家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烺皱眉:“那你能住哪儿?”除了谢家她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还是她打算流落街头?
其实住宿问题很好解决,她转学的高中花费近百万才把她从另一所学校挖来,只要她说一声,相信学校应该会十分乐意给她解决住宿问题。
江荔懒得回答,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她拉开行李箱拉杆,板起脸:“你不要挡我的路。”
谢烺给她这操作弄的有点愣神,反应了会儿才道:“不是,等会儿...”
他是真没想到江荔居然敢走,她哪来的底气敢跟他叫板?但只要江荔一走,谢老爷子立马要跟他翻脸,当然,老头发火他不怕,他主要怕他再次住院。
谢烺嘴角抽了抽,硬是压下心头邪火儿,才艰难地道:“算了,老子今天行善积德,你就在这儿免费住着吧。”
江荔再次摇头:“不要,我觉得你很麻烦。”
谢烺:“...”
他暴怒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还想怎么样?!”
江荔看了他一眼,原封不动地回敬他:“我要吃水果。”
谢烺:“...”
她慢吞吞地道:“你不光要把它们洗干净削好皮,你还得给我把它们切成小块,用竹签子扎好。”
谢烺:“...”
带着冲天的怒火,谢烺把水果分尸成了十七八块。
谢烺死也没想到,她人都落到自己手里了,死丫头居然还敢这么嚣张,他感觉自己都快气出毛病了——更让他生气的是,江荔最近在写教案和ppt,居然真的打算给他上课了。
李兆岩有意奉承他,上赶着给他出了个损招:“烺哥,你怎么钻牛角尖了?那江荔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你别拿对付男人那套对付她啊。”
他隐晦地暗示:“你得拿对付女人的法子。”
就譬如当着她面开几个黄腔,动手动脚地耍几下流氓啊,哪个小姑娘不得吓死?
“对付女人的法子?”谢烺不解地拧了拧眉,思索了会儿才恍然:“我懂了。”
谢烺重重捶了一下课桌,表情得意:“我回头就抓一只癞蛤 蟆偷偷放到她水杯里。”
李兆岩:“...”
不,你没懂。
周二下午,江荔要去大学旁听课,她晚上回来的时候明显有些疲惫,身上和手上都脏兮兮的,她放下书包,先去洗手洗脸。
等她回来,谢烺人已经在餐厅了,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书包里的水杯,随口问:“你今儿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江荔揉了揉眼睛:“我今天去参观了一场实验,水木生物系和药系联合研发了一种能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副作用是人精神错乱,甚至会产生脑损伤,但是需要在活人身上试验,试验难度太大,所以项目被卡住了。”
她叹了口气:“我看过项目的所有资料和数据,前景非常好,而且能够造福抑郁症患者,真想找个人来试验药量啊。”
谢烺听的云山雾罩,不过最后一句他倒是听明白了,她拿活人做实验也是一副寻常口吻,他忍不住瞧了眼江荔。
正好这时候李兆岩发来一条微信:【烺哥,今天我在‘Leyla’组了个局,来了不少人,挺热闹的,要来玩吗?】